他見人進來，咧開笑，出金牙，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指向角落裡的木箱——裡面是鐵皮罐頭，印著“牛”“水果”的漢字。

還有小錫盒，裝著白的雪花膏，據說抹在臉上能像洋人一樣白。靠窗的木架上，遠鏡的黃銅鏡筒閃著，鏡蓋掀開，能看見遠城樓的飛簷。

店裡靜得很，只有鐘錶的滴答聲，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賣聲，像兩個世界。

旁邊不遠是一家英國洋行，紅磚拱窗裡擺滿了來自遙遠西方的奇珍。

玻璃櫃臺裡，印度紅茶用錫罐封著，標籤上印著維多利亞王的頭像；蘇格蘭威士忌的琥珀在水晶瓶中輕輕搖晃，旁邊堆著馬來西亞的橡膠製品和曼徹斯特產的印花棉布。

貨架高陳列著黃銅遠鏡與銀質懷錶，錶盤上細的齒在下閃著冷。

中國店員穿著合的嗶嘰西裝，正用流利的英語向買辦介紹打字機——黑的機鋥亮，按鍵上還沾著出廠時的薄蠟。櫃檯下的屜裡，法國香水與英國香皂散發著馥郁香氣，旁邊躺著幾支包金鋼筆，筆尖在吸墨紙上劃出藍黑的痕跡。

靠窗的展示臺上，留聲機的黃銅喇叭像一朵巨大的牽牛花，旁邊堆疊著唱片，標籤上印著《藍多瑙河》的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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