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浠驅車回到賓館時，時間剛過十點。他掉沾著寒氣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沒有立刻去洗漱，而是掏出手機，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指尖挲著托羅拉手機的外殼。

在馬長青家談妥專項資金的事，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但是馬長青那句 “胡文峰可能要一” 的話還在耳邊打轉。這種場裡的 “風聞”，往往藏著後續人事調整的關鍵訊號，只靠自己琢磨遠遠不夠。

他翻出通訊錄，在 “車衛華” 的名字上頓了頓，撥通了電話。這位省委辦公廳秘書一的正級幹部，是葉青松書記邊最親近的人。平時逢年過節，他總會打個電話問候，偶爾彙報下岔口生態農業、財政局改革的進展，一來二去，兩人也算絡。

場裡的關係從來不是一蹴而就，得靠平日裡的點滴互慢慢維繫。場裡 “常聯絡” 比 “遇事再找” 更重要，平時不維護關係，關鍵時候再開口，很容易落得 “功利” 的印象。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車衛華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正浠同志？這個點打電話，是有什麼事？”

任正浠握著手機走到窗邊，語氣帶著恰到好的稔：“車長，晚上好。今天打電話是我正好來石市跑技改的專項資金，事忙完了，想起明天是週六，不知道您有沒有空，想請您吃頓便飯，也跟您請教些省裡的政策方向。”

他特意把 “請教政策” 放在後面，既給了車衛華臺階，也符合下級向上級彙報的規矩。在場裡，單純的 “吃飯” 容易顯得功利，加上 “請教工作” 的由頭，才顯得合合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車衛華略帶歉意的聲音：“明天白天怕是不行，葉書記要去省國棉廠調研職工安置，還得參加下午的企業家座談會，最早也得等晚上的晚宴結束後才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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