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臉上毫不見波瀾,反而出關切的神:“張局這是累著了。不過您這‘老算盤’可不能歇,我剛看 1995 年石窪鄉的減免賬,小數點後兩位都分毫不差,這功底,年輕人練十年也未必趕得上。” 他話鋒一轉,語氣懇切,“我初來乍到,就像剛學打算盤的新手,指法生得很。您還得再帶帶,等把這盤賬理順了,您再歇腳也不遲。”
這番話綿裡藏針,既捧了對方的資歷,又點出了工作的關鍵 —— 你手裡握著別人接不住的活兒,想退也得等新人接穩了再說。
張民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他沒想到這年輕書記看似溫和,實則綿裡藏針,三言兩語就把話頭堵死了。自己剛才那番話,明眼人都能聽出弦外之音,任正浠卻偏偏裝作聽不懂,只拿工作說事,這是著自己要麼繼續幹,要麼落個 臨陣逃 的名聲。
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 撂挑子。尤其是在財政局這種要害部門,臨退休前若被上 不負責 的標籤,別說 提半格,怕是連正常退休待遇都要打折扣。張民心裡暗罵這年輕人 ,臉上卻不得不出笑容:任書記過獎了,我這點經驗不算什麼。您要是有不懂的,隨時我過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撐,只是......
“只是農稅庫的事得抓。” 任正浠接過話頭,翻開桌上的明細,“目前才 42%,離過半還差不。是不是各鄉鎮財政所那邊有梗阻?今早會上您提了一句,沒來得及細問。”
這一問把話題生生拽回了工作上。張民心裡明白,這是新書記在提醒自己:私事可以談,但工作不能落。他定了定神,順著話頭說:“主要是石窪鄉那邊,鹽鹼地改良後高粱收好了,按老規矩給減免,他們鄉財政所覺得虧,催得就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任正浠指尖點在 “石窪鄉” 三個字上,“我看他們鄉的高粱去年長勢不錯,能不能按‘效益掛鉤’調整下減免比例?既不違反政策,又能讓他們有力催繳,這賬得算活泛些。”
張民眼裡閃過一讚許。這年輕人不僅懂規矩,還懂變通,難怪能在岔口把財政翻番。他站起:“我這就去讓預算擬個方案,下午給您過目。今早會上說的農稅局那幾個老同志的考勤問題,也一併理順了報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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