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30 日，週三的晨霜還未褪盡，岔口鎮政府辦公樓前的白楊樹已落滿金黃。鎮黨委會議室的木門虛掩著，裡面飄出茶水的熱氣，長條會議桌上的搪瓷缸子擺得整整齊齊，缸沿的茶垢記錄著無數次議事的晨昏。

正浠，老盧剛來說縣農委下午要派人來查秋收補，正好把新方案跟他們風。 文衛兵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著煙嗓特有的沙啞。他與任正浠並肩走會議室時，鞋底與水泥地的聲響讓喧鬧瞬間安靜，委員們紛紛抬頭，目裡帶著對新政策的期待。

文衛兵在主位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人齊了，開會。先議正浠同志準備的財務整頓方案。

任正浠起時，藍布中山裝的褶皺舒展開來。他將檔案分發下去，紙張翻聲裡，清晰讀出報銷制度革新的條款：......50 元以下由部門負責人簽字，200 元以上須經鎮長、書記聯籤，所有票據必須註明事由、參與人、時間......

我舉雙手贊！ 黃麗華率先表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銳利如刀，上個月查各村賬目，發現有人把給五保戶的過冬煤款開 辦公用品 ，這套制度正好能堵上這窟窿。紀委這邊保證每月牽頭核查，誰要是敢在票據上做手腳，我黃麗華第一個不答應！ 拍著桌子的力道，讓桌上的搪瓷缸都震出輕響。

凌尚海隨其後，軍綠上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派出所去年招待縣刑偵隊，一頓飯花了六百八，事後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咱們基層幹部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不是酒桌上的虛禮。這制度能讓咱們把心思全放在破案上，我支援！ 他說話時習慣了腰間的槍套，彷彿在強調紀律的嚴肅。

我補充兩句。 盧偉良扶了扶眼鏡，指尖點著檔案上的公示條款，每月 5 號明細，這個好！上次有人傳鎮政府用公款買了臺新彩電，結果是電纜廠捐給敬老院的，謠言傳了半個月才澄清。公示欄就是最好的消毒水，能讓老百姓看得明明白白！

會議室後排突然響起窸窣的議論聲。武裝部長陳泉眉頭鎖，指節叩著桌面：任鎮長，我不是反對制度，但上次軍分割槽來檢查民兵訓練，就安排在鎮招待所吃的麵條，人家回去後就把咱們的擊訓練場專案下來了。這招待費卡得太死，會不會讓上面覺得咱們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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