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先生，” 任正浠忽然又開口，指腹挲著杯沿的青花纏枝紋，“您覺得海涅公司的拉裝置，在華市場佔有率為何不足 3%？”

這句突兀的提問讓沉思中的馬丁突然回過神來。這位金髮碧眼的德國工程師放下餐，亞麻的睫在眼瞼下投出扇形影：“任先生是指…… 技壁壘？”

“不，是市場定位。” 任正浠將檔案推過去，牛皮紙封面印著《國家電纜產業未來展》，標題下方用紅筆勾出加的 “超高輸電” 四字。“貴公司 1992 年推出的數控拉機，度達 0.01，卻配套銷售給津門電纜廠時，附加了三條技封鎖條款。”

馬丁的瞳孔驟然收。這些部資料如同準的手刀，剖開了海涅公司在華策略的痛。他想起總部會議上，董事們為是否開放核心技爭執不休的場景，那些鋥亮的皮鞋在橡木會議桌下反覆碾軋著合作草案。

“我國市場需要的不是實驗室裡的藝品，” 任正浠的指尖劃過檔案中 “三峽工程” 的規劃圖，“而是能在黃土高原架起千里電網的實用裝置。就像貴公司 1985 年在雨林國建造的 765kV 電纜生產線，那才是打開發展中國家市場的鑰匙。”

包間突然陷死寂，唯有隔壁包間勸酒的輕響約傳來。李永希的搪瓷杯停在邊，他想起上週在省環保局看到的《電力發展藍皮書》，其中 “西電東送” 的規劃圖與任正浠檔案上的標註幾乎重合。馬長青忍不住從隨公文包裡掏出筆和筆記本，他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墨痕在 “超高電纜研發中心” 字樣下畫了三道著重線。

“任先生似乎對海涅的海外專案瞭如指掌。” 馬丁的德語帶著濃重的伐利亞口音，他從西裝袋掏出銀質煙盒，“1994 年我們在阿三的專案，因為當地工人作失誤，導致整條生產線停機兩週。”

“所以需要本土化改造。” 任正浠翻開檔案第二頁，出手繪的裝置改良草圖。圖紙邊緣標著 “適應國家電標準”“相容國產輔助裝置” 的註釋，鉛筆線條在白熾燈下泛著微。“岔口鎮電纜廠現有 32 名高階技工，其中 8 人參與過 1989 年津門電纜廠的裝置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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