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硝煙與雨水混雜的氣息尚未在蕭景琰的鼻腔中完全散去，書房卻已瀰漫起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氣息。晨曦未能驅散一夜驚變帶來的沉重，反而將宮闕的廓勾勒得愈發清晰，也照見了潛藏在每一片琉璃瓦下的影。

朝堂波瀾，暗箭難防

皇陵“遭遇雷擊，略有損毀”的訊息，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雖經方刻意淡化，仍在翌日的朝會上激起了千層浪。以史臺幾位言為首的清流，紛紛上書，言辭懇切乃至激烈，將天降雷擊與“天子失德”掛鉤，懇請陛下下罪己詔，反省自，以安天心、穩民心。更有幾位素來與蕭景琰推行新政不甚和睦的宗室老臣，雖未明言，但話語間也出對“國本搖”的深深憂慮，氛圍一時抑。

蕭景琰高踞龍椅，面平靜地聽著臺下或激昂、或晦的奏陳，指節卻在不經意間微微泛白。他深知，這些言論背後，未必全是忠君國，更多是各方勢力在藉此機會試探、施，甚至為後續的博弈鋪墊。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在這些冠冕堂皇的言辭之後。

果然，在爭論稍歇之際，一位掌管宗廟禮儀的老親王，巍巍出列，提出了一個看似合合理，實則暗藏機鋒的請求：“陛下，皇陵乃龍脈所繫，祖宗安息之地。今既遭損，無論緣由，皆需盛大祭祀，以先靈，安定社稷。老臣懇請陛下，擇吉日，率文武百、皇室宗親，親赴皇陵，舉行大祭！此乃人子之孝，亦為人君之責！”

此言一齣，不大臣紛紛附議。親赴皇陵祭祀，確是慣例。然而，在明知“影子”及其黨羽尚未肅清，皇陵附近可能仍潛伏著未知危險的況下，此舉無異於將皇帝再度置於險地。若去，風險難測；若不去，則“不孝”、“畏”的指責便會坐實，更予人口實。

蕭景琰目掃過柳文淵，見其微不可察地輕輕搖頭，心中已然明瞭。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瞬間下了殿的嘈雜：“皇陵之事，朕心甚痛。祭祀先帝，自是應當。然，眼下陵區損毀況未明，工部與欽天監尚在詳細勘查，恐不宜即刻舉行大典，以免驚擾先帝英靈。待勘查完畢，修復有方，朕自當親往告祭。”

他頓了頓，目如電，向那位老親王以及其後幾位目閃爍的臣子：“至於天象示警、朕是否失德……眾卿若有實證，不妨直言。若僅以虛無縹緲之言妄測天意，非但不能安邦定國，反會人心，徒增紛擾！此事，休要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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