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坐在水坑邊冰冷地面上的沈星河,覺自己的每一寸都在尖,肺葉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疼痛。汗水、雨水和不知是淚是的水漬混在一起,從他額前髮梢滴落,模糊了視線。他貪婪地呼吸著,儘管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腥味和近在咫尺的、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讓他陣陣作嘔。三十秒的休息時間短暫得如同幻覺,清蓮那冰冷而清晰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休息三十秒。然後,理掉拖痕。最後,搬石灰。”
搬石灰。這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刺破了他短暫的麻木。他抬起頭,向房間角落那堆不起眼的、灰白的末。生石灰。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化學課上學過,遇水會劇烈反應,放出大量的熱。但將這種知識應用在眼前這……上,這種聯想帶來的恐怖和罪惡,讓他不寒而慄。
他看見清蓮已經搖搖晃晃地站直了,沒有看他,目直接投向了那堆生石灰,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雨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然後便邁開腳步,有些踉蹌卻目標明確地走向那個角落。
沈星河知道,他不能停下。恐懼和噁心如同沼澤,一旦沉溺,就再也無法掙。他咬牙關,用抖的雙臂支撐起虛的,強迫自己站起來。肚子還在打,他扶著糙的牆壁,一步步挪向清蓮的方向。
清蓮已經蹲在了那堆生石灰旁邊。沒有徒手去,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很快在雜堆裡找到了一個破舊的、半埋在水漬裡的纖維袋。用力將袋子扯出來,抖了抖上面的灰塵和積水,然後將其展開,鋪在石灰堆旁邊。拿起旁邊一塊斷裂的木板,開始小心地將灰白的末鏟進袋子裡。作有些笨拙,卻異常專注,儘量避免末揚起到空氣中。
沈星河走到邊,學著的樣子,找到另一塊稍大點的水泥塊,也開始幫忙鏟石灰。末很細,很輕,揚起時帶著一嗆人的、鹼的乾燥氣味,吸鼻腔,引起一陣輕微的刺。兩人沉默地勞作著,只有鏟子與地面、與纖維袋發出的“沙沙”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沉重的呼吸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很快,大半堆生石灰被裝進了纖維袋。袋子變得沉甸甸的。清蓮試了試分量,對沈星河道:“你抬那頭,我抬這頭。小心,別弄破袋子,也別吸進去。”
沈星河點點頭,結滾了一下,說不出話。兩人一前一後,費力地將沉重的纖維袋抬起來,一步步挪向那個渾濁的積水坑。沈寒川的,一半浸在水裡,一半搭在坑邊,像一頭擱淺的、毫無生氣的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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