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在平靜的海面上緩緩行駛了約莫三個時辰,終於,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影影綽綽的黑廓。隨著距離拉近,廓逐漸清晰,那是一片由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黑礁石組的、如同犬牙錯的混海域。大的礁石如同一座座小型山峰,陡峭嶙峋,小的則如星羅棋佈,麻麻。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激起漫天白水霧。更詭異的是,這片海域的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如同瘴氣般的薄霧,過霧氣,顯得昏黃而無力,給這片本就森的海域更添幾分抑。
“前面就是流礁了。” 老船主嘶啞的聲音打破了船艙長時間的沉默,他指著那片黑礁石群的外圍,一相對平緩、彷彿被巨斧劈開形的喇叭形小海灣,“那裡是‘烏礁’,算是流礁外圍數幾個能臨時停靠、有點人氣的犄角旮旯。老夫就把你們送到那兒,後面的路,自己走。”
李奕辰抬眼去,只見那所謂的“烏礁”海灣,兩側是陡峭的黑崖壁,崖壁上麻麻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窟,有些窟口甚至還掛著破爛的皮或布簾,顯然有人居住。海灣,海水相對平靜,渾濁的海面上,歪歪斜斜地停靠著數十艘大小不一、但都看起來破舊不堪的船隻,有比他們這艘還小的烏篷船,也有稍大些的單桅帆船,甚至還有幾艘用皮和朽木拼湊而的古怪筏子。岸上是一片石灘,堆積著各種生活垃圾、破損的漁網和廢棄的船板,空氣裡瀰漫著魚腥、腐爛和海藻混合的臭氣。
一些衫襤褸、神或麻木或兇狠的影,在灘塗和船隻間晃盪,有的在修補漁網,有的在晾曬看不出是什麼的海貨,還有的乾脆就坐在石頭上,目不善地打量著他們這艘新來的破船。更遠,崖壁下的窟前,甚至搭起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窩棚,有裊裊炊煙升起,夾雜著約的罵和狂笑。
果然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之地。李奕辰心中暗道。這裡比三岔嶼的貧民窟還不如,至三岔嶼還有基本的秩序,而這裡,目之所及,都著一赤的弱強食的野蠻氣息。
小船緩緩駛烏礁海灣,找了靠近邊緣、相對空曠的水域停下。老船主拋下石錨,作有些遲緩,顯然之前強行催法陣穿越鬼哭霧和噬魂漩渦的傷勢,並未完全恢復。
“到了,下船。” 老船主言簡意賅,顯然一刻也不想多留。
獨眼漢子早已包紮好傷口,吞服了丹藥,氣息恢復了不。他第一個站起來,拎著鬼頭刀,目沉地掃了李奕辰和那秀氣年一眼,尤其在那年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貪婪,但最終沒說什麼,只是冷哼一聲,縱一躍,落在旁邊的礁石上,頭也不回地朝著岸上走去,很快消失在雜的人群和窩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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