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宣華門，坐上相府的馬車，青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問問道：“相爺，剛剛還朝，有必要給我來這麼大陣仗麼？又是明德殿參陛，又是書房。我一個無名無職的山野道士，哪裡想到今天還要面聖，你好歹提前讓我準備準備啊。太突然了。”

馮道倚坐在馬車的靠裡，慢悠悠的說道：“什麼面聖，這世啊，皇帝都換了多個，習慣就好，石家去年這會哪裡想到自己能稱帝了？老夫都麻木了，前兩年還是一起把臂同遊青樓的好弟兄，突然也就面南背北登基坐殿了。埃，都習慣了。”

“您跟家說話，就一直都這麼沒溜麼？”青竹還是一本正經的問了出來。

“什麼沒溜，老夫怎麼也是你家大人，尊重，嘖，敬仰懂麼？”馮道自從暴了真實份以後，經常被青竹的話不經意之間給噎住，他有些慍怒道，“你這孩子是不會說話。都是白頭翁慣出來的臭病。唉，別說是石家，從李克用往下數，沙陀人的皇帝，哪個不是武人出，誰耐得住跟他們說文詞？就大白話就好，直來直去，不藏著掖著，沙陀人都是直腸子，你跟他們混了就知道了，說話不用彎彎繞。算是好打道。”

青竹若有所思，他印象中似乎武人確實要比書生好接的多，說話不用費腦子，一是一二是二，沒那麼多心思。又想到馮相一提自己師父，石敬瑭就不追著要認自己乾兒子了，師父的名頭這麼好用麼？師父在江湖上地位這麼高呢？於是他開口問道：“相爺，怎麼您一提我師父，石家都不言語了。”

“你師父是不是什麼都沒跟你說？小時候也沒抱著你吹吹牛，吹他當年的事？”馮道看青竹一個勁的把頭搖了撥浪鼓，笑道，“按說，石家今天能登基坐殿，也得虧有你師父當年出頭。”

青竹真沒想到，在嶗山驅虎庵整日里笑呵呵喜歡喝酒，天天讓自己練功的師父，居然有這樣彩紛呈的過往。八卦之心火熊熊燃起，他問道：“我師父當年這麼有名堂？沒有他出頭，石家當不了皇帝？快跟我說說。”

“沒正形的小猢猻。”馮道看看兩眼放，急得抓耳撓腮的青竹，沒好氣道，“你師父不肯說，就想從老夫裡套話啊？有膽量問你師父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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