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怔住了，緩緩從靠墊裡抬起頭。陸靳寒就站在茶几旁，微微低著頭看。他已經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出線條流暢的手臂。暖黃的燈勾勒出他冷的側臉廓，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在燈下，似乎沉澱著一些難以解讀的、深沉的東西。沒有笑容，沒有關切的話語，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然後，將一把白瓷湯勺，輕輕放在湯盅旁邊。

“喝了。”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淡，卻又奇異地，沒有了往常那種冰冷的距離。

就兩個字。沒有問“你怎麼了”，沒有說“談判不順利？”，更沒有提昨晚的彆扭。只是簡單地把一盅湯放在面前，告訴，喝了。

可就是這樣簡單到近乎笨拙的舉，這樣平淡無波的兩個字，卻像一把準的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強行鎖住的、那扇名為“脆弱”的門。連日來積的疲憊、力、委屈、孤獨，還有此刻因為他這份沉默卻踏實的關懷而湧起的複雜心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的防線。

看著他，鼻尖一酸，一直強忍著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真皮沙發上，暈開深的痕跡。甚至來不及抬手去。

陸靳寒顯然沒料到會哭，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那總是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清晰的、名為“無措”的緒。他似乎想抬手，但指尖了，又僵在半空，最終只是抿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目更加深沉地鎖住，裡面翻湧著疑、擔憂，或許還有一……心疼？

蘇也顧不上了。只是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洶湧地流淚，彷彿要把心裡所有的沉重和酸都哭出來。

陸靳寒就那樣站著，看著哭，沒有安，沒有擁抱，也沒有離開。像一座沉默但穩固的山，任由的緒風暴席捲。只是他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握起的拳頭，洩了他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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