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他斬向側方一片無人的厚重雲海。

雲海被無聲無息地切開，裂口邊緣不再是純粹的黑虛無，反而有細微的、如同胚胎初生脈絡般的淡金紋路一閃而逝，散發出微弱的生機波，旋即又被後續更為磅礴的歸元之力覆蓋、吞噬。雖然未能真正平衡生死、創造與毀滅，但那瞬間顯現的異象，已讓張大凡古井不波的心神泛起一微瀾。

“路還長，道無止境……”他低聲自語，眼中冰封之稍緩。殺意已融於刀，淬鍊了道心，但刀之極致，或許並非只有終結與虛無。這初的端倪，或許指向更遠的未來。

他不再停頓，開始一遍遍地演練起來。刀勢時而如萬古玄冰驟臨，凍結神魂，湮滅生機；時而又如混沌未分，模糊了真實與虛幻、存在與消亡的界限；時而則在極致的死寂中，嘗試點燃那一點微弱的生命之。峰頂的氣機隨之變幻不定，松濤聲、風聲、珠滴落聲，皆在這變幻莫測的刀意領域中被扭曲、吞噬或異常放大，周遭景象怪陸離，彷彿自一方小世界。

蘇芷薇始終靜靜陪伴，如同扎岩石的青竹，見證著這場關乎道心、力量與融合的艱難淬鍊。看到主公的額頭滲出細汗珠，看到他周靈力因極致控與心神消耗而微微震，更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冰冷殺意與複雜悟的不斷織撞中，愈發顯得幽深難測，如同蘊藏著整片星空的生滅迴，令人不敢直視。

當日頭完全躍出雲海，將萬丈金輝毫無保留地灑滿峰頂，驅散了最後一夜寒時，張大凡終於緩緩停下了所有作。

周那澎湃激盪、引天地異象的氣機緩緩平復，如同水退去。那道橫亙數百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空間裂痕，也在天地法則的自愈之力下，緩緩彌合，最終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唯有那片被徹底“抹去”、空無一的死寂地域，依舊無聲而冰冷地訴說著方才那一刀所蘊含的，是何等超乎想象的恐怖威能。

他轉過，面向蘇芷薇。晨曦為他周鍍上一層淡金廓，袂在微風中輕揚，先前那令人窒息、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氣已然盡數斂去，深藏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萬載寒淵、卻又蘊著足以掀翻四海之水的滔天風暴的矛盾氣質，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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