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凡的影在蝕骨魔林深掠,宛若被風捲的青煙 —— 足尖點在扭曲的魔樹鬚上時,只留下半枚淺淡的印子,轉瞬便被彌散的魔氣覆蓋。他刻意繞著幾咕嘟冒泡的墨綠沼澤迂迴,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混沌氣,裹著沼澤裡腐蝕極強的腐泥,在岩石隙裡按出幾枚深淺不一的足印,又將一截斷裂的魔狼(昨日斬殺低階魔所得)丟在印旁,以此製造 “被魔追蹤、倉促逃竄” 的假象,徹底斷了那頭創幻影魔狼的追蹤可能。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停在一地勢微隆的緩坡。坡上的魔樹比別更為猙獰,暗褐的枝幹如枯骨般錯,每枝幹上都凝結著拳頭大小的暗紫樹瘤 —— 這些樹瘤竟在緩緩搏,表面的紋路像閉合的眼瞼,偶爾睜開一條細,洩出縷猩紅的,彷彿在暗中窺視外來者。更奇特的是,此地灰白霧氣似被無形之力驅散了些,卻讓空氣中的魔氣愈發濃稠,吸進肺裡竟帶著金石般的沉滯,落在皮上像細沙簌簌,著古老而抑的威嚴。
他尋了背靠巨大瘤木的凹陷 —— 這瘤木的樹瘤恰好擋去兩側視野,前方卻能見十丈外的魔草叢生之地,便於警戒。盤膝坐下時,他先抬手拂過膝前的黑土,混沌氣化作無形的拂塵,掃去附著的細碎魔蟲(那些蟲子被氣勁到,瞬間化作一灘黑水),才取出盛放清心魔蓮的溫玉盒。
揭開封印符籙的剎那,指尖傳來符籙燃燒後細微的 “噼啪” 聲,盒蓋順著玉槽開時,一清涼氣息如掙束縛的流泉,瞬間漫過周。這氣息並非直白的冷意,而是帶著草木的清潤,順著孔鑽進四肢百骸,將纏繞在經脈外的魔氣像薄霧般吹散,在他週一丈撐起一片 “清淨領域”—— 領域裡的魔氣被退時,竟發出類似 “滋滋” 的消融聲,識海中的萬法道樹也隨之舒展枝葉,葉片上流轉的 “元” 字道紋慢了下來,像溪水繞著青石流淌,泛著溫潤的。
他並未貿然用整株魔蓮 —— 這般至寶需細水長流。只見他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混沌氣,氣刃薄如蟬翼,著翡翠葉瓣的邊緣輕輕劃過,切下約莫三分之一的葉片。那切口瞬間滲出一滴白的珠,墜落時竟懸在半空,化作一道細小的,被他張口吸口中。
葉瓣即化,沒有毫殘渣,只化作一汪甘冽的瓊漿,順著嚨下時,帶著淡淡的蓮香。下一秒,一清明之意驟然從丹田直衝天靈蓋 —— 像是有冰涼的泉水從頭頂澆灌而下,流過識海時,那些因魔林環境而躁的雜念,如塵埃遇清泉般被沖刷乾淨。他原本被魔氣干擾得有些模糊的神識,此刻竟變得像亮的銅鏡,連十丈外魔草葉片上的細刺、地底三寸魔蟲半明軀殼裡流的黑,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更妙的是,那清涼氣息在識海外凝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 —— 方才還在不斷滲的、帶著暴戾與的魔念,撞在屏障上便化作無形的青煙,連一漣漪都沒能激起。此刻的他,雖魔氣最濃的魔林深,心神卻如坐落在狂風暴雨中的礁石,紋不,澄澈如鏡。
“果然神效。” 張大凡間低低讚了一聲,眼睫微垂。有這清心魔蓮輔助,不僅能規避魔氣對道心的侵蝕,解析蝕心藤的 “破法特” 也能事半功倍。他當即閉上眼,將部分心神沉經脈 —— 混沌氣此刻正裹著那 “破法” 碎片,在清心魔蓮的加持下,碎片表面原本晦的能量紋路,竟像被燈照亮的蛛網,每一條脈絡的流轉方向、每一次頻率的細微變化,都清晰地呈現在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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