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冶玄轉時,袂掃過庭中碎石,帶起的細塵粘在他眉骨的殘霜上 —— 那失凝得太沉,連眼底燒得灼人的狂熱,都像被凍住了半分。他的背影砸進漱玉州的暮裡,沒等漣漪漾開,文心閣的空氣已繃得發:聽風玉樹的葉片相擊,脆響碎細屑似的滯,繞著硃紅廊柱打了個轉,竟被無形的力摁得在柱皮上,連都弱了。
顧清風執起銀壺,壺柄上的纏枝紋硌著指節。茶從壺傾落時,撞在白瓷盞沿的碎星子,濺在他手背上,涼得讓他指尖微。新沏的 “雪頂靈霧” 浮著碎雲般的浮沫,茶煙嫋嫋纏上指尖,卻沒暈開兩人對坐的影 —— 反倒讓顧清風眉峰的淺紋更清晰:“張兄連拒三大宗門,這份氣,北境近千年沒見過。可天際門的霸道是刻在骨裡的,藥明谷的笑裡藏著針,騰龍殿盯著能紅眼 —— 你斷了他們的念想,暗的麻煩,怕是要順著石鑽出來了。”
張大凡指尖捻著兩枚信,指腹劃過藥明谷玉簡時,凝脂的涼意順著指滲進脈門;歐冶玄留下的龍紋客卿令,卻反竄出灼氣,像揣了片剛離火的炭,燙得他指節微蜷。他眼尾垂著,睫在眼下投的淺影裡,藏著沒的盤算,聲音平得像凍住的湖面:“早料到了。他們要的從不是我,是混沌源火能燒出的路。招攬不,無非三條道 —— 明著施,暗著窺伺,或是…… 玩些見不得的手段。”
話音剛落,顧清風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輕,著錦緞腰帶的震,像只細弱的蜂翼在振,卻振得他掌心發。指尖飛快點上去的瞬間,神識剛探,指腹便猛地收力,得玉符邊緣泛出白痕:“你看,這就來了。天際門長老罵使者‘空手而歸丟盡面’,還說你‘不識抬舉,縱有奇火也不了氣候’—— 那酸氣,都快順著玉符的紋路溢位來了。”
“隨他們。” 張大凡端起茶盞,茶水沾過瓣時,清苦裡裹的靈氣進腹,順著經脈纏上混沌道基。晉升煉虛中期後,他的神識敏得像繃到極致的弦,文心閣外圍的虛空裡,幾道氣息正繞著陣法打轉:有的像浸了冰的刀刃在暗,寒氣順著石往骨裡鑽;有的似腐草毒霧纏在廊角,腥氣藏在茶香下,得湊得極近,才能聞見那縷讓人發寒的膩味 —— 顯然是幾撥不同的盯梢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顧清風著聲音,指尖往庭外虛指時,指節都在輕,“藥明谷倒安分,還公開誇你‘道心堅定’,可這份好意拿著像握了塊烙鐵。更糟的是那些小宗門,見你揣著重寶又沒靠山,怕是要把歪心思往明面上擺了。”
他的話沒落地,庭院角落的影突然了 —— 不是風吹的,是像被攪皺的墨,一層層漾開細微波瀾。一道影從濃黑裡 “凝” 出來,不是走,是把自己從影裡剝了層殼:青灰勁裝洗得發的邊角,在線下幾乎與暮融一片,臉是扔在修士堆裡便找不著的平庸,唯有雙眼亮得像淬了冰的針,掃過庭院時,連茶香都似被扎得頓了頓。他周氣息收得比芥子還,若不是主現,尋常化神修士怕是連他角帶起的風,都只會當作風過石。
“顧閣主,張真君。” 來人拱手,聲音平得像凍住的冰,沒半分起伏,卻帶著點穿骨的冷,“在下聶錚,青萍會漱玉州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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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楚蕭葉瑤楚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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