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齋的燈火亮了一夜。

當晨曦微，過窗欞灑室時，張大凡面前的木桌上已整齊地擺放好了數樣事。顧清風與聶錚的效率極高，幾乎是在天將明未明之時，便將所需之盡數送至。

首先映眼簾的是一套摺疊整齊的。並非人族常見的廣袖長袍，而是魔族邊境地帶平民與低階修士常穿的款式——上是深灰的麻短褂，下是同紮腳長，外罩一件略顯破舊的暗褐斗篷，斗篷的邊緣以某種黯淡的金屬線繡著簡單的、寓意“堅韌”的魔族荊棘紋。手糙，卻自有一歷經風霜的結實。

“這是從黑水坊市流出的舊，經過特殊理，去除了原主殘留的氣息，但保留了魔族疆域特有的風塵與淡淡的魔氣浸染痕跡。”聶錚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商品，“穿上它，配合‘幻魔符’，只要不用超越元嬰期的力量，便是化神初期的魔族，不仔細探查也難以識破。”

張大凡拿起那枚手冰涼的“幻魔符”。符籙呈暗紫，材質非紙非玉，上面用某種蘊含魔元的勾勒出繁複的紋路，中心一點幽緩緩旋轉，如同活。他依聶錚所授，將一混沌之氣模擬元嬰期的普通靈元注其中。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幻魔符化作一道暗芒融他。剎那間，他周的氣息開始變化，屬於煉虛期修士的淵深如海、混沌包容的特質迅速斂、淡化，轉而散發出一種帶著微弱魔氣波的、屬於元嬰中期修士的靈力水準。甚至連他的面容都似乎模糊了一些，變得更為平凡，眼神中的神也收斂大半，唯有一片符合“流浪散修”份的謹慎與風霜。

顧清風饒有興致地圍著張大凡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妙！實在是妙！聶兄，青萍會這‘幻魔符’果然名不虛傳。張兄此刻站在我面前，若非早知底細，我都要以為是哪個剛從魔域邊緣爬滾打出來的散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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