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後的第三日，坐忘峰的晨曦來得比往日更顯清。金紅的晨穿薄雲時，先沾了點護山大陣散出的混沌灰暈，再落在經道韻洗禮的雪嶺上 —— 雪層不再是冷的白，反倒泛著斂的瑩潤澤，像整塊山脈都化作了呼吸的靈玉，每道雪脊的起伏裡，都藏著地脈緩緩搏的暖。風掠過雪原時，裹著的冰碴了凜冽，多了幾分草木初生的，連劍脊冰崖方向飄來的劍意，都似被晨了些。

張大凡並未沉浸在破境的喜悅中。他立在主峰觀景臺，玄袍上的混沌符文隨呼吸輕亮，識海里的萬法道樹還凝著星輝餘韻，可目早已越過雪嶺，落在南方那片在雲霧後的魔域方向。前路已明，歸墟與極魔深淵的秘影在道心晃，容不得他再多耽擱 —— 首要之事，便是將蘇芷薇、林瀟然這兩份未盡的牽掛，妥帖安頓。

暖玉閣，藥香比往日更顯醇厚。那香氣不是濃郁的烈，是裹著生機的潤，混著閣外飄進的雪氣，吸進肺裡都能覺出靈力的輕。木長老，這位藥明谷宿老道號 “青子”，正捻著株葉脈泛淡金紋路的 “金紋草”，對著晨仔細端詳。草葉上凝著的晨映著，順著葉脈滾到他指尖，竟沒墜落，反倒化作極細的綠，纏上他青道袍的角 —— 那道袍看著樸素，實則每縷線都織著草木符文，風一吹，角便泛著極淡的綠暈，像藏了片微型的春林。他面容紅潤，眼神溫潤中著歷經世事的通，指尖拂過草葉時，金紋草竟輕輕晃了晃，似在回應他的氣息。

見張大凡進來，青子放下靈草，指尖的綠悄然融進袖中，含笑點頭：“張道友氣息圓融如深潭，道基穩得像紮地脈，此番破境不是蠻力衝關，是道心自洽後的水到渠，可喜可賀。” 語氣平和，沒有客套的虛浮，只有長輩對晚輩的真切欣賞，像春曬在雪上，暖得實在。

“木長老過譽。” 張大凡拱手回禮，目已落在閣榻旁靜坐調息的蘇芷薇上。

經過數日調養，又沾了張大凡破境時引的秩序之網共鳴，蘇芷薇的氣已大為好轉。原本蒼白的臉頰添了層瑩潤的，雖修為尚未完全恢復，周靈力還帶著點弱，可那雙眸子已重拾往日的靈 —— 只是深多了歷經生死後的沉靜，像寒梅熬過雪，多了份不折的韌。聽見靜，緩緩睜開眼，見張大凡時，角自然漾開一抹清淺笑意，那笑不似往日的，是帶著底氣的亮，如雪後初綻的梅，淡卻有力量。

“木長老，蘇師妹日後，便有勞您和藥明谷多加照拂了。” 張大凡轉對青子說，語氣比平日沉了三分，混沌靈力隨話音輕，是把鄭重刻進了道韻裡。

青子神一正，指尖的金紋草突然亮了亮，淡金的纏上他袖口的草木符文：“張道友放心。蘇師侄天資聰穎，于丹道一途的稟賦，老夫活了數百年也見，更難得是心堅韌 —— 幽冥淵那遭，以秩序之網護你時，老夫便知這孩子不一般。” 他頓了頓，目落在蘇芷薇心口，那裡有淡金暈泛，“經此一劫，秩序之網與生機徹底融，日後聞藥草氣息，怕是能看葉脈裡藏著的靈機本源，這是丹道修士求之不得的蛻變。老夫已傳訊谷主，藥明谷必將傾盡資源，助補全本源、深研此道。有老夫在，在此地安全無虞，前程更是無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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