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被打破了。

不是被，而是被聲音——那從迴廊深滲出的、裹著黏膩“咕嘰”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暗紋隨著腳步的落下明滅不定，像活呼吸的節奏，傳遞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震。

張大凡背靠著冰冷如活皮的“牆壁”，脊背繃得筆直。眉心的混沌心蓮持續傳來針扎似的警示，那點微弱的溫熱在無邊寒意中劇烈抖，卻頑強不熄。他強行下骨頭裡冰蟻啃噬般的痛，以及肋下傷口隨著每次呼吸傳來的尖銳刺痛，將僅存的那一神念竭力延出去。

神念到前方的黑暗，反饋回來的異常詭異。空間像是被皺後又勉強攤開的紙，看似筆直的迴廊，在神念知中卻佈滿扭曲的褶皺和看不見的彎折。靈覺探出去，如同陷粘稠的泥沼，遲滯、沉重，並且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悄然侵蝕。

“準備迎敵！”聶錚的低吼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他僅存的右臂握著那半截斷刀，刀柄已被鮮和汗水浸得膩。斷臂的布條早已被浸染黑紅，每一下作都有新的珠滲出，滴落在腳下的暗紋上，瞬間被吞噬殆盡。

能站起來的修士們紛紛掙扎著起，兵刃出鞘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然而，那些凝聚起的靈微弱得可憐，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連前三尺之地都無法照亮，反而在濃稠的黑暗與無不在的“暗蝕”氣息侵蝕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幾個修為較弱的年輕弟子，牙齒不控制地打，臉慘白如紙，握著劍柄的手抖得厲害。

腳步聲在距離他們約莫十丈遠停了下來。

那黏膩的“咕嘰”聲卻並未停止，反而變得更加集。接著，黑暗如同水般湧起來，並非視覺上的變化，而是知層面的扭曲。周圍的空氣開始震盪，魔氣、魂煞與那詭異的“暗蝕”之氣像是到了某種牽引，開始緩慢旋轉，形一個無形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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