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海泥腥氣的銅鈴聲,像浸了冰水的針,一接一鑽進識海。不是尖銳的刺耳,而是黏膩的糾纏 —— 每一聲 “叮鈴” 都裹著溼的腐味,順著耳孔,在神魂深攪起細碎的漩渦,引著潛藏的恐懼與迷茫往上翻湧。蘇芷薇指尖凝著的淺碧木靈氣忽明忽滅,像風中搖曳的燭火,晃了晃,若不是及時扶住木舟邊緣的繩索,幾乎要栽倒;文心瀾懷裡的《太古魔鑑》書頁輕輕,泛黃的紙頁蹭著的手腕,卻渾然不覺,眼神空茫地著水道黑暗,連指腹無意識挲書頁的作都慢了半拍。
石磊布袖口下的小臂繃得發,額角青筋像蚯蚓般凸起,金系靈力在經脈裡滯地打轉,每一次運轉都帶著針扎似的疼。胡三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袖中符籙,指節泛白,符籙邊角的靈被鈴聲得只剩一點微弱的螢,連他花白的眉梢都在微微抖。赤瞳最是狼狽,剛強行下的燭魂影餘毒被鈴聲勾,他悶哼一聲,指節猛地攥,指甲掐進掌心,一縷暗紅順著指滲出,角溢位的鮮滴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夜瑤咬牙關,幽熒石在掌心亮起淡藍微,圈將與赤瞳堪堪護住,但藍到銅鈴聲的波紋時,竟泛起細碎的漣漪,像冰面正在開裂。
木舟在死寂的水道里輕輕晃盪,船底過水底膩的淤泥,發出 “沙沙” 的輕響,活像怒海中隨時會傾覆的孤葉。前方水面上,黑衫攝魂使的影輕飄飄的,腳尖只沾著一層薄薄的水,連漣漪都沒激起半分。他手中的銅鈴慢悠悠轉,鈴刻著的暗紋在昏暗中泛著青黑的,面下的目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張大凡腰間的玉盒上 —— 那眼神太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掠奪,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玉盒撕碎。
“出…… 魔神氣息……” 乾的聲音直接砸進每個人的腦海,沒有過耳朵,卻比任何嘶吼都更有迫,像無形的手扼住了嚨,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張大凡只覺得識海像被無數細針同時扎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眉心的定海珠金忽明忽暗,原本穩定的護罩泛起波紋,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他知道不能再等 —— 再被鈴聲侵蝕片刻,所有人的神魂都會被攪碎,變任人宰割的木偶!
危急關頭,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疼痛像火星濺進油鍋,瞬間炸開清明。舌尖的珠滴落在掌心,他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永珍源典》殘篇裡的固魂訣 —— 不是什麼凌厲的法,卻像沉在識海的錨,能死死拽住快要散架的神魂。淡金中摻著墨的混沌靈從他眉心緩緩溢位,細得像蛛,卻帶著不容撼的韌,在他混的識海里織一張薄網,暫時穩住了翻湧的魔音。
就是這一瞬的清明,一個大膽的念頭竄進腦海:既然攝魂使的目標是魔神結晶氣息,那這氣息本,或許就是破局的鑰匙 —— 畢竟那是源自太古魔神的意志碎片,層級遠在攝魂鈴之上!
他沒有加強定海珠的防,反而猛地催心口靈力,不是注護罩,而是朝著腰間玉盒衝去!指腹按在玉盒鎖釦上,靈力強行撬開一隙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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