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的日頭剛爬過榕樹頂，老教室的木門就被推開了。調研組長王麗帶著周教授、張明走進來，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驚得牆角的艾草灰輕輕揚起。陳宗元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昨晚熬夜整理材料時沾的墨還沒洗乾淨，在藍布衫上留下一小塊深印記。

“陳醫生，我們就直奔主題了。” 王麗的目掃過教室，最終落在後牆的《八綱辨證流程圖》上。那張圖是王桂芳用彩筆手繪的，從 “” 到 “寒熱”，從 “表裡” 到 “虛實”，箭頭清晰，旁邊還標註著閩南話註解。王麗走上前，指尖點在 “辨證施方” 四個字上，語氣帶著審視：“這張圖，是給學員用來自己辨證、自己開方的嗎？”

陳宗元心裡一，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拷問。他連忙搖頭：“不是的，領導。這張圖只是用來講解中醫基礎概念，讓學員明白自己的質型別，絕對不是教他們開方。” 他轉從屜裡抱出一摞厚厚的《健康日誌》，放在桌上：“您看，這是每位學員的日常記錄，裡面只有飲食、運、症狀變化，沒有任何‘開方’‘用藥’的記錄。”

周教授戴上金眼鏡，隨手出一本，是老鄭的日誌。扉頁上著老鄭的尿酸檢測報告，調理前 680μl/L，調理後 420μl/L。日誌裡的字跡歪歪扭扭，用鉛筆寫著：“3 月 15 日，痛風發作，左腳紅腫，按陳醫生教的，用巾冷敷，停吃海鮮啤酒，喝土茯苓水，三天後不疼了。” 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笑臉。

“這就是你們的調理方式？” 王麗拿起日誌，仔細翻看。“是的。” 陳宗元指著日誌裡的記錄，“我們只教自我調理的基礎方法，比如飲食忌、理緩解手段、功法練習，從不涉及診斷和開方。老鄭這次痛風發作，沒有用任何方藥，就是靠冷敷和停高嘌呤食緩解的，這在西醫裡也是認可的應急理方式。”

張明在一旁飛快地記錄，突然抬頭問：“那如果學員據這張流程圖，自己判斷是‘寒質’，然後自行服用附子、乾薑這類熱藥材，出了問題誰負責？” 這個問題中了要害，教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宗元早有準備，他從材料堆裡拿出一份《非診療宣告》，上面有每位學員的簽名和手印：“領導，您看，每位學員報名時，都會簽署這份宣告，明確規定‘本教室僅提供健康知識培訓和自我調理方法指導，不替代專業醫療，學員不得自行辨證用藥，不適需及時就醫’。而且我們在課程裡反覆強調，止使用任何毒藥材，遇到疑難症狀，必須第一時間去醫院。”

王麗接過宣告，逐字逐句地看，目在 “止自行辨證用藥” 這句話上停留了許久。抬頭看向陳宗元：“口說無憑，有沒有的例子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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