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的晨帶著水的清潤，剛爬過洪山鎮廢棄小學的圍牆，院子裡就響起了掃帚掃地的聲音。陳宗元穿著洗得發白的灰練功服，正彎腰清掃地上的碎石子，袖口沾著的石灰痕跡還沒洗乾淨，那是之前整改教室時留下的印記。“宗元哥，我來幫你！” 老鄭扛著一把大掃帚匆匆趕來，上還帶著殺豬後淡淡的腥味，“昨晚我特意把殺豬刀磨了，今天練完功法正好去殺豬，兩不耽誤！”

六點不到，學員們就陸續來到教室院子裡。趙秀芬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自己的艾灸布包，笑著說：“陳醫生，我把艾灸布包帶來了，練完功法要是腰疼，正好能用上。” 王桂芳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和 “疼痛評分表”，準備記錄每位學員的練習：“陳醫生，我已經把表格做好了，課前課後各打一次分，0 分無痛，10 分劇痛，這樣能直觀看到效果。”

阿明騎著電車趕來，穿著藍快遞服，還帶著頭盔，停下車就抱怨：“宗元哥，這麼早開課，我送快遞都得提前起，要是練完沒效果，可就虧大了。” 他摘下頭盔，隨手扔在石桌上，眼神里滿是敷衍，顯然沒把這 “慢悠悠” 的功法放在眼裡。

六點整，晨間功法課正式開始。陳宗元站在院子中央，雙手自然下垂，姿拔如松：“鄉親們，今天我們開始學八部金剛功，這功法講究‘松而不懈、中帶剛’，能疏通經絡、祛溼排毒，特別適合咱慢病患者。今天先練基礎的‘兩手攀足固腎腰’，大家跟著我做。”

他緩緩抬起雙臂，掌心向上，隨著吸氣慢慢上提，到頭頂時稍作停頓，再隨著呼氣緩緩下落，雙手從側劃過一道和的弧線，指尖輕腳踝時膝蓋微屈，作舒展如行雲流水。“兩手攀足固腎腰，吸氣上提呼氣沉，節節放鬆不較勁”，陳宗元裡念著閩南話口訣，聲音沉穩有力，像山間的清泉緩緩流淌。

學員們跟著模仿，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趙秀芬的作還算舒展，畢竟之前跟著陳宗元學過幾個簡單的位按，韌不錯；幾位中年學員學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作傷了；最有意思的是老鄭，他長期殺豬彎腰勞作，養了駝背的習慣，做 “兩手攀足” 時，腰桿彎得像個蝦米，雙手使勁往下夠，臉都憋紅了，卻還是不到腳尖，引得旁邊的學員發笑。

“老鄭，停一下！” 陳宗元連忙上前糾正，雙手扶住老鄭的肩膀，“腳跟踩實，腰桿像頂樑柱一樣立直，不是彎腰腳，是脊柱延著夠腳。你這樣彎腰太用力，不僅練不到腎腰，還容易傷了腰椎。” 他讓老鄭對著牆面站立，後背住牆壁，“你看，後腦勺、肩膀、部、小肚、腳後跟都要牆，這樣腰桿才能直起來，就像咱蓋房子，地基打牢了，房子才不會塌。”

老鄭著牆面站好，後背繃得的，像塊直板，裡嘟囔著：“殺豬殺了二十年，天天彎腰，現在突然要直，還真不習慣。” 陳宗元用手輕輕按他的後腰：“你長期彎腰，腰椎力太大，也容易高。練這功法就是要幫你把腰桿直，疏通經絡，自然就穩了。”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吸氣時，雙手上提，腰桿跟著往上拔；呼氣時，雙手下落，脊柱慢慢延，不用強求腳，做到舒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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