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的晨剛漫過洪山鎮的稻田，陳宗元揹著帆布包就踏進了村衛生室的門。帆布包裡塞得鼓鼓的 —— 有南京帶回的病例筆記、生活習慣問卷模板，還有黃敬之教授手寫的 “激素調理三原則” 紙條，最底下著半袋沒拆封的鐵觀音，是教授讓他帶回村 “給鄉親們嚐嚐” 的。

“宗元回來啦！” 吳大爺正坐在門口剝玉米，看見他趕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接過帆布包，“這趟去南京學了不東西吧？趙秀芬、李二狗他們天天問呢。” 林月娥也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登記本：“你走這十天，村裡有 5 位患者來複診，我都記下來了，趙秀芬說‘附子 4g 後口乾好多了，但關節還是有點疼’。”

陳宗元來不及喝口水，就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吳大爺，這是生活習慣問卷，您幫我看看，有沒有閩南話不好理解的地方，我改改；月娥，這是南京患者的病例筆記，裡面有和咱村人類似的況，咱們可以參考。”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 “糖尿病合併激素腎病” 的病例：“李嬸的況和這個患者有點像，之前只用了量健脾藥，這次可以試試加玉米鬚，既利水又不影響糖。”

吳大爺接過問卷，翻到 “飲食偏好” 那欄，指著 “是否常喝涼茶” 問：“咱村老人都說‘喝涼茶敗火’，這個‘涼茶’得寫清楚，不然他們可能以為是超市買的瓶裝涼茶。” 陳宗元趕拿出筆，在 “涼茶” 旁邊加了括號，標註 “閩南傳統草藥涼茶，如仙草茶、薄荷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再加上‘是否常吃醃菜、鹹筍’，咱閩南人吃這些，可能影響質。”

整理完問卷，陳宗元又拿出教授手寫的 “三原則”，鋪在衛生室的黑板前，用筆一筆一劃地翻譯閩南話：“1. 質會變，藥方隨變；2. 補莫礙脾，瀉莫傷正；3. 大家配合，效果才久。” 吳大爺湊過來，看著黑板笑了：“這第二條說得好，就像咱種地瓜，施不行，還得鬆鬆土，不然料積在上，地瓜反而長不好。”

陳宗元眼睛一亮，趕在 “補莫礙脾，瀉莫傷正” 旁邊畫了個小地瓜，標註 “像種地瓜：施（補）+ 鬆土（瀉），才長得好”：“吳大爺，您這個比喻太切了！分會的時候我就這麼講，村民們肯定能聽懂。” 他又翻出趙秀芬、李二狗的舌苔照片，在背面用閩南話寫註釋：趙秀芬 “紅苔帶燥（幹）→加麥冬”“白膩苔（大便黏）→加茯苓”，李二狗 “舌苔白膩（尿酸高）→加玉米鬚、土茯苓”，每一條都儘量用 “幹”“大便黏” 這種口語化的詞，避免 “虛”“溼熱” 等專業語。

正忙得熱火朝天，門外傳來腳步聲，張嬸拎著半袋剛挖的地瓜走進來：“宗元，你可算回來了！我這幾天喝你之前開的藥，口乾好多了，但聽說你要加茯苓，會不會又讓我幹啊？” 把地瓜放在桌上，翻出之前的藥方，指著 “茯苓” 兩個字，眼裡滿是擔心。

陳宗元趕拿出張嬸的舌苔照片，又從屜裡翻出南京那位 “虛兼溼熱” 患者的照片，放在一起對比：“張嬸，您看您的舌苔，紅苔邊緣帶點膩，這是‘有溼’，茯苓是‘趕溼’的，不是‘吸口水’的，就像咱煮冬瓜皮水，喝了能祛溼，還能解，不會讓您幹。” 他一邊說，一邊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小袋曬乾的玉米鬚，遞給張嬸：“您先回家煮水喝，每天抓一把（約 15g），煮 20 分鐘，喝幾天看看，要是幹，您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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