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陳宗元帶著二十多個村民進山，李二狗拄著柺杖跟在最後，腳踝被水打溼，卻咬著牙沒吭聲。後山的雜草沒過膝蓋，陳宗元拿著鐮刀在前邊開路，手指被荊棘劃破，滲出珠也沒停下 —— 他知道，這些藥材是村民們的希，不能放棄。

“陳醫生，這裡有土茯苓！” 林月娥的喊聲從前面傳來。陳宗元跑過去，看見岩石裡長著幾株土茯苓，趕蹲下來挖，指甲裡塞滿了泥土，卻笑得像個孩子。李二狗也挪過來，用小鏟子幫忙，卻不小心崴了腳，疼得額頭冒汗，卻還是堅持把土茯苓挖出來：“陳醫生，你看，這夠咱們用兩天了。”

太昇到頭頂時，大家的竹簍裡終於有了些收穫，陳宗元卻突然扶著樹咳嗽起來 —— 昨天去鎮衛生院來回騎車，又吹了海風，老寒犯了，膝蓋又酸又疼。李二狗看見他的樣子，心裡更愧疚了，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子，塞到陳宗元手裡：“陳醫生，這是我藏的半瓶藥酒，你在膝蓋上，能緩解疼痛。” 陳宗元剛要拒絕，卻看見李二狗的眼神里滿是懇求，只好接過來：“謝謝你，二狗。”

下山時，陳宗元走在最後，突然看見李二狗蹲在路邊，從懷裡出個啤酒瓶，抿了一口。他心裡一沉，卻沒走過去 —— 李二狗這幾天一直很聽話，要是現在穿他，怕是又要破罐子破摔。陳宗元轉往前面走，心裡卻像被針扎一樣疼 —— 這痛風要是再復發，之前的治療就全白費了。

回到村裡，陳宗元把藥材分給大家，自己卻拿著個小鏟子往後山走 —— 剛才挖土茯苓時，他看見岩石裡有幾株石斛苗，想回來移栽到院壩裡，這樣以後就不用再進山採藥了。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鏟子挖在泥土裡，發出 “沙沙” 的聲音，像在訴說著什麼。

晚上，陳宗元坐在油燈下整理筆記，趙秀芬端著碗山藥小米粥走進來：“陳醫生，快喝了吧，養胃。” 看見筆記本上 “趙秀芬：胃黏輕度損傷，原因待查” 的記錄，眼淚突然掉下來：“陳醫生，是不是我這胃是被烏頭湯傷的？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了。” 陳宗元趕把筆記合上，了的眼淚：“傻丫頭，不是的，是你之前老不按時吃飯，才把胃傷了，跟烏頭湯沒關係。” 趙秀芬卻搖搖頭：“陳醫生，你別自責，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不怪你。”

陳宗元看著趙秀芬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他出手機，撥通了縣城中藥批發商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王老闆，你那還有土茯苓和石斛嗎？我這邊急著用。” 王老闆嘆了口氣：“陳醫生，我這也沒貨了，不過我認識個南京的藥材商，他那有，就是要等三天才能到貨，你要嗎？” 陳宗元趕說：“要，當然要，多錢都行，你趕幫我訂。”

掛了電話，陳宗元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卻又想起李二狗喝酒的樣子，還有趙秀芬胃黏損傷的報告，心裡又沉了下去。他翻開筆記本，在 “第 48 回診療記錄” 那頁寫下：“土茯苓、石斛斷貨，已訂南京藥材，三天後到貨；趙秀芬胃黏輕度損傷，需長期食療；李二狗仍喝啤酒，需加強監督。” 油燈的晃在字跡上，像一層薄薄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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