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直視著墨塵那雙深黑的、似乎總是映不出緒的眼睛：“墨塵先生，您其實……很在乎這個隊伍，在乎這裡的每一個人，對嗎？只是您習慣了用‘易’、用‘利弊’、用冷漠的外殼把自己包裹起來。您不相信別人，也不希別人靠近您、瞭解您，因為那樣……就不會傷，也不會失，對嗎？”

“夠了。”墨塵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破偽裝的狼狽和怒意。他猛地轉，深灰的角劃出一個生的弧度，“自作聰明。你以為你瞭解什麼？”

“我是不瞭解，”青珞沒有被他嚇退，反而上前一步，“我不瞭解您的過去，不知道您為什麼選擇這樣的方式與人相。但我看得見現在——我看見的是一個心，會用自己方式默默守護同伴的墨塵先生。在蹟裡，您推算出逃生通道後，是自己最後一個離開的。羽商大哥中毒倒下時，是您用‘懸診’瞬間探明瞭他毒素流最快的三條經脈，為青嵐師兄爭取了最關鍵的時間。這些，難道也是因為‘價值’和‘利弊’嗎？”

墨塵的背脊僵直，手指在側微微蜷。

安全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汐雲似乎到氣氛的凝重，將腦袋輕輕靠在青珞邊。

良久，墨塵極其緩慢地轉回。他臉上慣常的冷漠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疲憊的神。他不再看青珞，而是將目投向桌上那盞跳躍的油燈，火在他深黑的瞳孔裡明明滅滅。

“我討厭麻煩。”他忽然開口，聲音乾，“更討厭……失去。”

“我曾經有一個師兄。”他的語速很慢，像是每個字都要從記憶深艱難地挖出來，“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機關士，也是……唯一一個，我願意稱之為‘朋友’的人。我們一同學藝，一同鑽研，約定要做出這世間最妙、最偉大的機關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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