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回宮便要鎖在寒潭閉，黑龍無霜尾一甩，水波翻湧，聲音從深浮上來，帶著點賭氣的懶散：

“你煩不煩啊？趕走你的！管我作甚？這兒天高地闊，半點危險沒有。過兩天我自己就回西海龍宮，用得著你鞍前馬後？再說了——你跟我們龍族，八竿子打不著！”

“咱倆早沒半點瓜葛了，你在這兒指手畫腳——趕走人！真沒見過你這麼討人嫌的，管得比天還寬！我待在這兒礙著你哪筋了？憑什麼非我回西海龍宮？”

方源一愣，這話像冰錐子扎進耳朵裡。他萬沒想到，無霜竟厭他到這份上——原來自己真了多事的閒人。

可這事真跟他沒關係嗎？他本可以袖手旁觀，可偏偏撞上了這條黑龍，又怎能扭頭就走？

他心裡亮堂得很：事一旦牽扯到龍族脈，就再不是小事。西海龍宮那扇門背後著什麼，他清楚；無霜這一逃，攪的也不只是水波。

他站在水邊反覆掂量：拽？不行。強勸？白費。可若真撒手不管，任遊在外，往後怕是連海都不住這子。

他低頭看著水面，影子被晃得支離破碎。無霜沉在底下，話撂得乾脆，可那語氣裡的倔，他聽得出——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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