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梵清坐在客房的沙發上,指尖一下下重重敲著扶手,眉峰擰了一個疙瘩,滿心的焦躁和火氣幾乎要溢位來。為了兒凌蕾那點破事,是在濱城耗了快一個多月,推了工作以及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到頭來竟被一個小剃頭匠牽著鼻子走,這讓向來心氣高的如何能忍?“真是忒不講究!”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把手中的水杯狠狠拍在茶几上,先不說別的就當初遞給程聞溪的那張卡,到現在竟連個影都沒見這小子把卡給凌蕾哪怕說一聲。
程父都走了這麼久,後事該辦的也都辦完了,難不還想借著這事一直吊著?歐梵清越想越氣,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真當沒了治病的無底,就能毫無負擔地跟兒繼續糾纏了?怕是這小子想錯了。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看不上程聞溪,從來不是因為他父親臥病在床,而是他那剃頭匠的營生,在眼裡本就是低賤卑微的活計,配不上凌蕾半分。如今沒了那層拖累,這小子更該識相點,好好去掙自己的飯吃,別總想著攀高枝做凰男——甚至在歐梵清看來,程聞溪連凰男都算不上,凰男好歹還有幾分心氣和本事,他呢,不過是個普通到塵埃裡的底層人,也配得上的優秀兒?
這火氣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歐梵清再也按捺不住,翻出程聞溪的電話號碼直接撥了過去,語氣冷得像結了冰:“你小子,出來一趟,咱們開誠佈公談一次。”
電話那頭的忙音響了幾秒才被接起,程聞溪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更沉了些,裹著化不開的沉默,卻依舊帶著小心翼翼的謙卑,先一步低聲道:“歐阿姨,對不起,今天我店裡約了不顧客,實在走不開,您看能不能等下午或者晚上再見面?”他的背景裡,約能聽到理髮店剪刀開合的咔嚓聲,還有吹風機的低鳴,倒不像是假話。
歐梵清挑眉,語氣裡滿是懷疑和不耐:“好,你小子最好是真的忙。那就下午,別讓我等。”沒有多餘的廢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指尖還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裡卻暗忖,倒要看看這小子耍什麼花樣。
通話結束的餘音還沒散,手機又響了起來,螢幕上跳著“凌朝峰”三個字。歐梵清接起,語氣稍緩了些,卻還是帶著火氣:“喂。”
“我到省城了,正好來參加個會議,中午結束就往濱城趕,”凌朝峰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愁緒,“程聞溪那邊,到底是什麼況了?蕾蕾這孩子,還一直護著他。”
歐梵清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還能是什麼況?那小剃頭匠就是塊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估是被他爹離世的事打擊懵了,連張卡都不知道跟咱們兒說一聲送回來。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我剛約了他下午見面。”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算計,“你要是過來,就一起見,咱倆一起,給這小子來個下馬威,讓他徹底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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