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聞溪是被廚房裡傳來的輕微聲響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溫水裡,混沌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籠,發現時間已經是黃昏時分天將黑不黑的時候下午那場沉重的談話、衛生間裡的崩潰、沉沉的睡眠,此刻都化作心口淡淡的鈍痛。他了發脹的太,掀開薄被下床,穿上拖鞋,一步步朝著廚房走去。
門裡飄出蘿蔔的清甜,混著羊的鮮香,還有面皮發酵的麥香,那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推開門,果然看見母親系著洗得發白的圍,正站在灶臺前忙活,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蘿蔔丁、剁得細膩的羊餡,旁邊放著一盆好的麵糰,白白胖胖地臥在瓷盆裡。母親的頭髮鬢角又添了幾縷銀,被廚房的熱氣燻得微微汗溼,在額角,正低著頭,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餡,手腕微微用力,作練又沉穩。
“媽,你回來了呀。”程聞溪的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脆弱。
母親回過頭,臉上立刻漾起溫和的笑,眼角的皺紋在一起,卻著暖意:“嗯嗯,聞溪醒了?媽今天收工早,路過菜市場,看見蘿蔔新鮮,羊也不錯,就買了點,晚上咱們娘倆吃餃子。”了手上的水漬,指了指案板,“這段時間你又忙店裡的活,又跑網約車,我也跟著你爸的事心,誰也沒好好吃頓飯,今天補補。”
“好,那我幫你。”程聞溪走到母親邊,拿起案板上的擀麵杖,指尖到冰涼的木頭,心裡卻泛起一陣暖意。
母子倆沒有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默契地分工合作。母親負責麵、揪劑子,的手糙卻有力,好的麵糰韌勁十足,揪出的劑子大小均勻;程聞溪則拿起擀麵杖,一下下擀著餃子皮,麵皮在他手下旋轉、舒展,漸漸變圓圓的薄片,邊緣帶著自然的褶皺。案板上的蘿蔔羊餡冒著熱氣,撒上的蔥花和薑末添了幾分香氣,母親用筷子夾起餡料,穩穩地放在皮中央,指尖翻飛,出一個個飽滿的月牙餃,褶子整齊又好看。
廚房裡只有擀麵杖敲擊案板的“咚咚”聲,餡料攪拌的“沙沙”聲,還有偶爾水壺燒開的輕響,安靜卻不冷清,那是屬於母子倆獨有的溫,像一層薄暖的紗,輕輕裹住了程聞溪那顆疲憊不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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