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裡還飄著濃得散不開的消毒水味,混著抑的啜泣聲,纏在凌蕾的鼻尖,可卻像失去了嗅覺一般,什麼都辨不清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走了所有的力氣,又像被無形的網裹著,心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滯。視線定定地落在搶救室門口那盞早已熄滅的紅燈上,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翻湧的緒在一,得像團皺的麻——有難以置信,好好的一個人,昨天大夥還準備著,今天就要帶他去上海治病,怎麼轉眼就相隔了?有揪心,看著程聞溪哭得狼狽又歇斯底里,看著程母失魂落魄的模樣,的心頭像被鈍輕輕碾著,疼得不尖銳,卻綿長。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像一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可這落地的滋味,卻半點都不輕鬆,反倒摻著濃重的憾,纏得不過氣。
這些緒纏纏繞繞,沒有哪一種能清晰地佔上風,又好像每一種都刻在心底。就那麼呆呆地站著,指尖發涼,垂在側的手微微蜷著,周遭的安聲、腳步聲、哭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聽不真切,連自己的存在,都變得模糊起來。
“凌蕾,凌蕾!”
一道帶著沙啞的男聲響起,接著,一隻帶著溫熱的手掌重重拍在了的肩膀上,那力道不算輕,帶著幾分急切,終於將從那片混沌的緒裡拽了回來。凌蕾猛地回神,抬眼便看到了鄭老闆,他手腕還沾著幾縷細碎的黑髮,想來是理髮到一半被打斷,兜鼓鼓囊囊的,邦邦的弧度一看便知是塞著那把電推子,他的眉頭擰一個川字,眼底帶著凝重,還有一藏不住的疲憊,掌心的溫度裡,還混著淡淡的理髮店洗髮水的清香。
凌蕾的視線緩緩掃過四周,才發現小朱、大盧、二胖早已站在一旁,連Antonella也趕來了。小朱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耷拉著腦袋,臉上滿是無措;大盧著雙手,抿一條直線,眉頭皺著,眼底是掩不住的沉重;二胖站在Antonella側,手在口袋裡,肩膀垮著,平日裡樂觀的笑臉半點都看不見;Antonella的眼圈紅紅的,手裡拎著一個米的保溫袋,想來是急著趕來,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放下,看著凌蕾,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眾人的神都凝著化不開的沉重,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沒過多久,林宇航和山哥也先後匆匆趕來,林宇航跑得額角冒汗,頭髮都了,一看到走廊裡的景,腳步猛地頓住,結劇烈地滾了幾下。山哥跟在他後,步伐沉穩,只是眉頭鎖,眼底帶著擔憂,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像一定住心神的柱子。
“哎呀,真是造孽啊,造孽啊!”林宇航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和心疼,說著便攥了拳頭,指節泛白,“程叔叔咋就沒了啊,我是真的想不到,也理解不了。我前幾天還跟淼子哥說,下個禮拜一起去上海看他,還想著給他帶點咱們這邊家鄉的吃食,怎麼就……”
話說到最後,林宇航的聲音徹底染上了哽咽,尾音發,他抬手胡抹了一下眼角,眼底的紅意更濃,這個平日裡看著爽朗的小夥,此刻難掩心底的,連肩膀都微微抖著。山哥見狀,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沉聲道:“別多說了,都在這兒,先幫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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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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