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指令，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其激起的漣漪，在看似遙遠的地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顯現。

省城冬日，天總是沉得快。剛過下午五點，窗外已是暮四合，華燈初上。置中心小樓裡，大多數人還在伏案工作，鍵盤敲擊聲、低聲討論聲、檔案翻聲，織一片忙碌而有序的背景音。

紀委書記王海明剛剛結束與審查小組的每日例會，臉比窗外的天還要沉。陳啟明案的買兇線索、對中心部數十名涉人員的初步篩查，都像一團麻，看似有些線頭，卻又難以理清。楊大勇那邊咬死只是“拿錢嚇唬人”，不承認知曉剎車被過手腳，更說不出指使者的樣貌和份。部篩查發現的一些疑點，比如那位科長妻弟在平城的生意、那位員工關注的敏賬號，初步核查後都指向“巧合”或“個人興趣”，缺乏與洩直接關聯的證據。

王海明了發脹的太，正準備喝口濃茶提提神，桌上的線電話突然刺耳地響起。是紀檢監察室負責輿監控的小李打來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驚慌：“王書記，您……您方便看一下電腦嗎？有……有況！”

王海明心頭一凜，立刻開啟電腦。小李已經將一個網頁連結發了過來。點開，是香港一家以報道財經幕、名人八卦著稱的小型網路金融“金匯快訊”的頁面。頭條標題並不十分醒目，但在王海明眼中，卻無異於一道驚雷：

“獨家：東山省秘債務置機構部檔案流出，境資金追索疑涉高層？”

文章篇幅不長，用詞相對“剋制”，但資訊點極為準。文章稱，獲得一份“東山省重大風險資產置中心”的部工作簡報摘要，顯示該中心正在全力追查一筆涉及數億元的境債務資金流向，並已“取得重大進展”，資金鍊條“可能指向某些離岸公司與地特定人士的秘關聯”。文章沒有點名公司和個人，但暗示“調查及敏領域”，“不排除與省某些有影響力的人存在牽連”。文章最後，“憂心忡忡”地評論道，如此重大的金融調查，資訊保至關重要，如今部簡報竟能流出，令人對調查的嚴謹和安全“產生合理質疑”。

更讓王海明瞬間湧上頭頂的是，文章旁邊配了一張翻拍的、略顯模糊的文件照片。雖然關鍵部分被打碼理，但那悉的文件格式、標題字型、甚至頁首置中心的Logo水印……王海明一眼就認出來，這正是大約十天前，業務一（劉振業）提的一份關於“元債資金初步流向分析及下階段追查重點”的部簡報的首頁摘要部分！這份簡報的級是“秘”，分發範圍僅限於中心領導班子、業務一和二負責人，以及相關經辦人員，總數不超過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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