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黎明後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青州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放在口。不是握拳，是攤開的。手心著心口，心跳從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很慢。他以前從來不把手放這裡。走了二十年，他不需要知道自己心跳多快。現在他需要了。他數了數，跳了五十七下。他想起秦蒹葭，煮了五十七年粥。他起，疊被子。今天比昨天好了一點，鼓包更小了，被角對齊了。他按了按，沒有按平，但沒有再按。他知道明天還會更好一點。疊著疊著，就好了。

完整一心在鋪子裡，知著這個早晨。它知到一個人正在用最古老的方式確認自己活著。心跳，五十七下。不是數字，是活著。走了二十年，他從來沒有數過。因為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活著。活著只是趕路的前提。現在他需要了。因為他想活著。在這裡活著。

秦蒹葭在煮粥。的手和每天一樣穩，的作和每天一樣慢。但今天，多做了一件事。從圍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粒豆子，乾的，褐的，很小。把它放在青州那隻陶碗旁邊。看了很久，然後開始盛粥。

小滿蹲在田埂上。豆子的三片葉子完全展開了，葉子的部，土表面有細微的隆起。他趴在地上，臉幾乎著土。那些隆起，是。他出手，輕輕了一下，沒有到，只到土。土是溼的，涼的，的。他回手，手上有泥。他把泥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有草的味道，有雨的味道，有早晨的味道。

青州走出來。小滿轉過頭，看著他。藏青的服，領口剛好，袖子剛好。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今天把手放口了。”

青州低頭看自己的手。是放過的。他說：“你怎麼知道？”

小滿說：“你走路的時候，手是張開的。以前不是。以前是攥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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