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汙穢。

這是青舟與蘇韻此刻最直接的。他們如同被塞進了墨與膿混合的管道，四周是湧的、散發著惡臭與寒的黑紅水流。暗流的力量狂暴而混，推搡著他們不由己地向前疾馳，方向難辨，唯有懷中定脈盤那越來越清晰的“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磁石，指引著大致方位。

青舟握著蘇韻的手，掌心那團僅存的金紅道火已微弱如風中殘燭，艱難地在兩人周撐起一層薄薄的暈。暈之外，汙穢水流如同貪婪的毒蛇，不斷侵蝕、消耗著道火的力量，發出“嗤嗤”的消融聲。冰冷的惡意與神汙染如同細的針芒，穿暈，持續刺痛著他們的神魂，帶來陣陣眩暈與噁心。

蘇韻臉蒼白，咬下，全力運轉碧波玄功，試圖以水靈力的天然親和，稍稍梳理、淨化周圍靠近的汙穢水流，減輕青舟的力。但效果微乎其微，此地的汙染之深、之惡，遠超的功法層次。

暗流並非筆直，時而狹窄如甬道，時而寬闊如地下湖，時而又分出數條岔路。青舟全憑定脈盤的微弱指引，在混中選擇方向。沿途所見，目驚心。

水底偶爾會掠過巨大的、早已失去生機的骸骨——有些屬於早已滅絕的上古海，骨骼呈現出被汙穢之力侵蝕後的漆黑或暗紅；有些則依稀能看出人形或類人生的廓，殘破的甲冑與武上，還殘留著微弱卻悲壯的戰鬥意志，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上古那場對抗汙染的慘烈戰爭。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巨大的骸骨或倒塌的、風格古樸的殘破建築（疑似上古蹟）附近，飄著一些半明、形態扭曲、散發著濃郁怨念與汙穢氣息的“東西”。它們並非完整的靈魂，更像是無數殘破魂靈與汙染之力強行糅合而的聚合，如同水中的幽靈，漫無目的地遊，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與瘋狂的“低語”。這些低語直接作用於神魂，若非有道火與碧波靈力護持，尋常修士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淪為瘋魔。

“是上古戰死者的殘魂……被此地汙穢力量汙染、扭曲，化為了‘蝕魂古靈’。”蘇韻聲音帶著意，在碧波宗最古老的秘典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卻從未想過會親眼目睹如此之多，“小心，它們的低語能侵蝕心智，引心魔，甚至……可能附著吞噬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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