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穿越最後一重星門時，惟的引力波頻率從37赫茲變了74赫茲。方啟明在“薪火號”的艦橋上看了一眼監測屏，低聲說：“它在數。”

“數什麼？”李維安問。

“心跳。”方啟明指著波形圖，“37是它自己的。74是我們的——十七艘艦船，三千七百名遠征隊員，加上林風和林曦。每多一個人進它的知範圍，它就加一個基數。它數了一億兩千萬年，從來沒數到過這麼多。”

艦橋裡沒有人說話。方舟號艦長林霜把航向微調了零點三度，艦首對準銀心方向。那片被萬億古老恆星包裹的黑暗，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黑視界邊緣的吸積盤像一道燒了十億年的傷疤，無聲地舐著虛空。而在那道傷疤最深，有一個蜷了十億年的人影，正抬頭看著他們。

原點之門在林風和林曦後關閉。他們並肩站在方舟號的觀測艙裡，過被維度錨加固的舷窗，向越來越近的銀心。林風的仍然是半明的，億萬在他流轉。林曦站在他右邊，肩膀與他保持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是疏遠，是某種古老的張。從小就聽祖母講林風的故事，現在故事裡的人就站在邊，即將與融合同一個存在，而還沒想好該怎麼站。

“我小時候，”林曦忽然開口，“一直以為你是星星。”

“我確實是。”林風說。

“不是。我是說——”林曦抿了抿，“我以為你是不會累的那種。不會猶豫，不會害怕，不會手抖。祖母給我看你的照片，那張你站在‘蒼穹’旁邊的，你笑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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