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念章終於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緩緩轉過椅子，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裴蕭那張因激而微微漲紅的臉。的眼神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悲憫的審視。就在裴蕭以為要繼續爭辯時，卻忽然輕輕扯了一下角，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暖意：“我知道啊。”

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裴蕭的怒氣，“我知道我那個要求不合理。” 頓了頓，看著裴蕭瞬間愣住的表，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因為那個要求，本來就是我胡提的。”

辱、憤怒和被徹底愚弄的難堪像岩漿一樣在裴蕭腔裡奔湧，他的臉漲豬肝：“你……你耍我呢？！” 他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幾個字。

“不行嗎？”鄭念章清晰地、緩慢地、帶著碾碎一切的快意，吐出這最後三個字。

幾秒鐘死寂的對峙後，裴蕭猛地轉，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他頭也不回，帶著一幾乎要凝實質的怨恨，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實驗室。

鄭念章緩緩靠回椅背，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指尖殘留著一微，但腔裡那積已久的、幾乎要將撐裂的鬱氣，卻隨著裴蕭的離去，奇異地消散了大半。一種蓄謀已久的、帶著毀滅快的暢快席捲了。

這就是想要的。

深夜的732實驗室，像一個被掏空臟的巨大金屬軀殼，空曠而又封閉。季殊妍獨自伏在桌面上，額頭抵著手臂，抵抗著和心靈上的雙重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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