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風，比碧遊宮前更烈三分。

那風裹著海底冰稜的寒氣，刮在臉上如刀割般疼，混著海水特有的鹹腥與媧道紋的清冽，形一種詭異的氣息，吸進肺裡，既刺骨又醒腦。韓立盤膝懸浮在海面上，袂被浪濤掀得獵獵作響，青衫上未乾的跡與海水融，順著角滴落，在下的海面上漾開一圈圈淡紅的漣漪，轉瞬便被漆黑的浪濤吞沒。

他的雙目閉，眉頭擰一個深深的川字，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砸在黑蓮鬚上，發出“滋滋”的輕響——那是混沌心的金與魔念相抗產生的灼熱。掌心的黑蓮鬚此刻已變得極為詭異，墨綠的主調中，纏繞著縷縷金紅二的氣流，那是混沌心與定海針上媧道紋的力量，而在鬚最深，一極淡的金魔正如同毒蛇般遊走，時而蜷，時而展，試圖模仿媧道紋的波，悄悄侵他的識海。

“孽障！竟敢竊媧皇道韻！”通天教主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海面上炸響。他手持青萍劍，青芒繚繞的劍橫在韓立前，聖人本源源源不斷地湧出，化作一道青幕，將韓立周護住，隔絕了定海針上傳來的威與魔唸的蠱。青袍上的褶皺因氣息激盪而不停，蒼白的臉因過度消耗本源而更添幾分憔悴，但眼神中的銳利卻毫未減，死死盯著韓立那金魔。

龍族大長老站在定海針頂端，銀甲在昏暗的天下泛著冷的澤，手中握著一刻滿龍族符文的權杖，杖尖指向韓立，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媧娘娘訓，黑蓮若能融混沌心，便是洪荒守護者。可如今這魔影藏，老夫怎知你不是天魔的棋子？”他說這話時，眼角的餘不自覺地瞟向歸墟深，那裡的海水翻騰得愈發劇烈，約有沉悶的轟鳴聲傳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即將破土而出——那是海眼異的徵兆，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顧慮。

韓立此刻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識海，混沌心的金紅芒如同烈日般高懸，將識海照得一片通明，而那金魔則如同鬼魅般在芒邊緣遊走，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化作殷夫人的笑臉，時而變哪吒渾是的模樣，試圖勾起他心中的執念與恐懼。

“韓立，你若歸順於我，便可讓殷夫人復活，讓哪吒重塑，何必守著這殘破的洪荒？”冷的聲音再次在識海中響起，這一次，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媧道紋特有的溫潤，人至極。

韓立的心臟猛地一，腦海中瞬間閃過殷夫人殘魂自燃的微，閃過哪吒為他碎去時的決絕，那些記憶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醒了他。他的指尖微微抖，混沌心的金驟然暴漲，口中低喝一聲：“妖言眾！我之道心，豈容爾等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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