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的黑袍在夜裡像團化不開的墨，杖頂骷髏頭滴下的黑落在珊瑚鋪就的甬道上，竟蝕出細的小坑，那腥甜中裹著焦糊的氣味，比海深的腐泥還要刺鼻。韓立走在最末，指尖反覆挲著鎮厄甲邊緣的包漿——這古的溫度比龍宮的夜明珠還要暖些，龍紋凹槽裡似乎藏著細碎的，像把星星的碎屑封在了裡面。

“韓小子，你攥那麼幹啥？”敖烈的大嗓門打破了沉默，他扛著珊瑚杖的肩膀又滲了，暗紅的跡順著杖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紅圈，“這甲結實著呢，當年西海那火妖噴的三味真火，都沒燒出半點印子！”他說著就想拍韓立的肩膀，卻被哪吒輕輕扯了扯角。

哪吒的琉璃燈還亮著，暖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指尖又開始捻燈繩，這作比在偏殿時更急了些，燈穗子晃來晃去，掃過敖烈染的鎧甲。“敖烈大哥，你傷口又流了。”他聲音不大，卻讓敖烈立刻收了手，訕訕地了後腦勺。

“嗨，小傷！”敖烈咧笑，出兩排白牙，可角剛揚起就疼得倒吸涼氣——方才靈脈中樞被煞氣所傷的口子還沒好，這一笑倒扯了傷口，“俺當年跟海妖打架，腸子都出來過，這點算啥？”

申公豹突然停下腳步，黑袍下襬掃過地上的黑，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再往前走，就是逆星淵的口了。”他轉過，骷髏杖在地上頓了頓，甬道兩側的夜明珠突然暗了大半，只剩幾顆還亮著，線下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著格外詭異，“你們最好別耍花樣，墨大夫的命，還在我手裡。”

韓立抬頭去，甬道盡頭是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麻麻的紋路，和盤古鑰上的青蓮紋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些猙獰的紋，像無數隻眼睛盯著來人。石門周圍的巖壁上滲著黑的煞氣，那些煞氣聚在一起，竟化了小小的黑蛇，在巖壁上爬來爬去，發出“嘶嘶”的聲響。

“這就是媧設下的結界？”敖聽心湊到石門邊，指尖剛要到紋路，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踉蹌著後退兩步，臉發白，“好強的靈力！這結界至有萬年的歷史了，尋常法本破不開。”

申公豹冷笑一聲，法杖指向石門：“所以才需要盤古鑰。韓立，該你手了。”他眼神里滿是催促，骷髏杖上的黑又開始滴落，“別浪費時間，墨大夫可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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