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裹挾著煤煙味，在京城西郊上空凝一片灰濛濛的穹頂。陳家的煤場裡，三十多名工人正忙碌地裝卸著蜂窩煤，騾車排長隊，吆喝聲與車軋過凍土的聲響織特有的產業樂章。

陳文強站在新搭起的二層木樓上，著這番景象，眉頭卻微微蹙起。

“東家，這半個月的出貨量又漲了三。”賬房先生捧著賬簿，語氣裡著興，“是怡親王府的單子，就夠咱們全力生產五天了。”

“煤夠用嗎？”陳文強轉過，炭火盆的映著他年輕卻過早刻上思慮的臉。

“小窯那邊日夜兩班倒，暫時還供得上。只是……”賬房低了聲音，“李把頭昨天又來催要安全支木，說東邊巷道頂板有滲水，怕撐不過這個月。”

陳文強的心沉了沉。那座意外發現的小煤窯，經過半年擴張，已了陳家暴富的基石，卻也了懸在頭頂的利劍。土法開採，簡陋支護，全憑經驗——這本該是工業時代初期才該有的陣痛，卻因他這隻穿越蝴蝶的振翅，提前兩百年在這片土地上上演。

“支木要多給多，安全不能省。”他頓了頓，“明天我親自下井看看。”

“東家，這可使不得！”賬房慌忙勸阻，“您現在是陳家頂樑柱，那下面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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