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城，暮來得格外早。怡親王府的書房，炭火盆燒得正旺，卻仍驅不散角落裡的寒意。

胤祥披著紫貂氅，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書案——正是陳記作坊上月獻上的那套“八仙賀壽”款式。案上攤著一卷賬冊，墨跡猶新。

“文強，你這煤爐子，倒是比本王府上的地龍還中用些。”胤祥抬眼看向恭敬立在下首的陳文強，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單這一冬，替我省下了三炭火開銷。”

陳文強心中一凜，躬道：“王爺過譽。草民那點淺手藝，能王爺法眼已是萬幸。爐子能省炭，全賴煙道迴旋的設計，讓熱氣多在屋盤桓片刻罷了。”

“片刻？”胤祥輕笑一聲，推開手邊一本冊子，“務府上月採買柴炭的賬目，比去年同期了四千兩。工部那幾個老頭子，拐彎抹角向我打聽，你這爐子是何方神聖所制。”

書房的空氣驟然凝滯。陳文強後背滲出細汗，面上仍維持著鎮定：“草民惶恐。不過是個取暖的什，斷不敢驚朝堂。”

“驚？”胤祥站起，踱步至窗前。窗外庭院裡，幾個僕人正將新運來的蜂窩煤碼放整齊，那烏黑髮亮的煤塊，在雪映襯下竟泛著奇異的澤。

“你那煤，也不是尋常石炭吧？”胤祥背對著他，聲音平淡無波，“西山礦窯出的炭，我見過，煙大味嗆。你陳家窯裡出的，燒起來近乎無煙，火力還旺上三——這改良的法子，從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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