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頫面沉，將一份文書擲到他面前，聲音冷：“陳浩然，這上面所寫‘通外夷，暗通款曲’，你作何解釋？”

陳浩然心頭巨震，拾起文書一看，竟是一封匿名舉報信，信中言之鑿鑿，說他陳浩然常與一些來歷不明的海外商販接，收異域奇，甚至可能洩朝廷制、江南佈防等機。信中還提到了他偶爾在與陳巧芸的家信中，會夾雜一些“鬼畫符”般的文字（實則是他寫的簡字或英文單詞備註），被疑為傳遞信的暗碼。

這簡直是飛來橫禍！他確實因家族生意（紫檀木、煤炭貿易需瞭解海外市場行），過陳家渠道瞭解過一些西洋商人的況，也出於好奇，收集過幾件西洋的自鳴鐘、玻璃鏡等小玩意兒，這在此地並非罕事。至於家書中的“暗碼”，更是無稽之談！

他立刻躬，強自鎮定地辯解：“大人明鑑！晚生與西洋商人接，皆因家族生意需瞭解貨行，絕無涉及朝廷機。至於家書中的異字，實是晚生與舍妹自嬉戲所創的戲筆，只為增趣，絕無他意！此必是有人構陷！”

那青袍文冷哼一聲，目如刀般刮過陳浩然的臉：“構陷？聽聞陳先生時常有些驚人之語，行事思維，迥異常人。前幾日，不是還向曹大人進獻了什麼‘主示誠’、‘斷尾求生’的奇策麼？這般離經叛道之思，若非別有淵源，又如何得來？”

張師爺在一旁怪氣地補充道：“是啊，陳先生大才，所思所想，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只是這‘通外夷’的罪名，可是要掉腦袋的。若心中無鬼，何懼查驗？”

陳浩然瞬間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因建言得罪人而被穿小鞋，這更是一次借題發揮的傾軋！有人利用他平日略顯“異類”的言行和家族生意的背景，編織了一個足以致命的羅網。前幾日的諫言失敗，恐怕只是加速了這羅網的收攏。他到一寒意從脊椎升起，在這初秋的午後，冷汗瞬間溼了衫。

就在陳浩然百口莫辯，勢急轉直下之際，曹頫邊另一名心腹家人匆匆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曹頫聞言，臉微微變幻，瞥了陳浩然一眼，沉片刻，對那青袍文道：“李大人，此事或另有蹊蹺。剛得到訊息，蘇州李衛李大人，有人遞了話過來，為陳先生作保，言其家世清白，絕非悖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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