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驚弓之鳥

夜如墨，將江寧織造府邸深深浸染。陳浩然獨坐於他那間狹小的值房，窗外風聲鶴唳，彷彿每一道刮過屋角的風聲，都帶著錦衛緹騎馬蹄的迴響。案頭，是白日里剛送來的、要求核對近年來綢貢品出庫的文書，措辭之嚴厲，前所未有。這已不是尋常的公務往來，而是風暴將至時，空氣中清晰可辨的電荷。

“山雨來風滿樓啊……”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覺，比當初剛穿越過來，飢寒迫時更令人窒息。那時是的困頓，如今卻是神上的千鈞重。他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曹家的傾覆已在倒計時，而自己這隻意外闖時空洪流的蝴蝶，是否會被這滔天巨浪一同拍碎在岸上？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房門被輕輕叩響，曹頫邊的長隨低啞的聲音傳來：“陳先生，老爺請您即刻去書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這深夜的突然召見，讓陳浩然的心猛地一沉。

書房，燭火搖曳，映得曹頫的臉晦暗不明，往日里那份江南織造的雍容氣度，已被深深的憂慮取代。他見陳浩然進來，揮退了左右，指著桌上幾封散開的信函，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浩然，你素來機敏，且看看這個。”

陳浩然上前，迅速瀏覽。是京城來的信，容無非是皇上對幾次織造款項的追問愈發急迫，言語間已不滿，更有史風聞奏事，彈劾曹家“虧空甚巨，僭越不法”。字裡行間，著一冰冷的殺機。

“老爺，”陳浩然斟酌著詞句，“眼下勢，確如累卵。常規的辯解與拖延，恐怕已難奏效。”他腦中飛速運轉，那些來自現代的商業案例和危機管理知識，與這段塵封的歷史激烈撞。他知道，曹家這艘大船已是千瘡百孔，救是救不了了，但如何讓船上的人，包括他自己，能尋到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再冒一次險。他取過紙筆，一邊畫一邊低聲道：“老爺，可否容屬下妄言？我們或可做一次‘SWOT…呃，是一次‘優劣機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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