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案紀實録/第206章 養繼子 40 年蓋樓,臨終前連一口熱飯都沒吃上(1)
大案紀實録_第206章 養繼子 40 年蓋樓,臨終前連一口熱飯都沒吃上(1)

1946年的秋天,桂花香還沒漫過湖北省漢川市東北部的崗地,郭振生就降生在一個郭家灣的偏遠小村莊裡。那時候的郭家灣,還沉在抗戰勝利後的疲憊裡,家家戶戶都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爬著青苔,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田埂上的泥濘裡,嵌著一代代莊稼人踩出來的深深淺淺的腳印。郭振生的家,在村子最東頭,算是村裡有的幾間磚瓦房之一,他是地主家庭出,這份,在那個年代裡,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從他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在了他的口,了一輩子。

郭振生記事起,家裡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雖說祖上留下過幾畝薄田,可架不住分不好,被人盯著、排著。小時候的他,長得周正,眉眼清秀,一雙眼睛亮得像村邊的湖水,腦子也比同齡孩子靈,大人說的話一學就會,不管是村裡老人講的古話,還是偶爾聽到的幾句詩文,他都能記在心裡,張口就能說出來,妥妥的一副聰明模樣。可這份聰明,在他的地主分面前,一文不值。

六歲那年,別的孩子還在田埂上瘋跑打鬧,郭振生就跟著父母下地幹活,小小的子扛著比自己還高的鋤頭,學著挖地、除草,手上磨出了一個個通紅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最後結出厚厚的老繭。那時候,村裡的孩子都被大人叮囑,不準和他一起玩,說他是“地主崽子”,上帶著“壞”。有一次,他在河邊撿田螺,幾個同齡的孩子衝過來,把他推倒在泥水裡,一邊踢他的子,一邊罵:“地主崽子,不準撿我們村的田螺,滾遠點!”郭振生攥著拳頭,想反抗,可看著對方人多勢眾,再想起父母平日裡“忍一忍就過去了”的叮囑,終究還是把眼淚咽回了肚子裡,默默爬起來,拍了拍上的泥水,低著頭慢慢走回了家。

家裡的日子,更是過得小心翼翼。父母總是低著頭做人,不管遇到誰,都陪著笑臉,哪怕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那時候,糧食張,家家戶戶都吃不飽,他們家因為分問題,分的糧食比別人一半,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郭振生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雪下得有半尺厚,家裡沒有煤,也沒有足夠的柴火,土坯房裡冷得像冰窖。他和弟弟蜷在一張破草蓆上,上蓋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被,肚子得咕咕,母親把僅有的一小塊紅薯,掰兩半,分給兄弟倆,自己則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吃,眼裡滿是愧疚和無奈。“振生,安子,委屈你們了,等日子好了,娘給你們做白米飯吃。”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郭振生捧著手裡冰涼的紅薯,咬一口,又幹又,可他不敢說,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努力,讓父母和弟弟過上好日子。

可他的誓言,終究沒能實現。隨著那段特殊年月的到來,他們家的日子,更是墜了深淵。父親因為地主分,被拉去做苦工,不分白天黑夜地幹活,吃不飽穿不暖,久而久之,就落下了一。有一次,父親在工地幹活時,突然暈倒在地,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臉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家裡沒有錢請大夫,也沒有藥,母親只能守在父親床邊,日夜不停地流淚,一遍遍地呼喚著父親的名字。郭振生和弟弟,跪在床邊,攥著父親的手,看著父親日漸消瘦的臉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們四去求村裡的人,希能借點錢,請個大夫來看一看,可村裡人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冷言冷語,沒有人願意出援手。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父親在睡夢中嚥了氣,臨走前,他攥著郭振生的手,聲音微弱地說:“振生,好好照顧你娘和弟弟,忍一忍,日子總會好起來的……”話沒說完,手就垂了下去。母親看著父親冰冷的,當場就哭暈了過去,郭振生抱著弟弟,強忍著眼淚,一邊安母親,一邊忙著理父親的後事。那時候,沒有棺材,沒有葬禮,他們只能找幾塊木板,釘了一個簡易的木匣子,把父親埋在了村外的荒坡上。站在父親的墳前,郭振生看著那小小的土堆,心裡充滿了絕和無助,他不知道,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父親走後,家裡的重擔,全都在了母親一個人上。母親白天下地幹活,晚上還要服、做飯,日夜勞,也越來越差。可即便如此,還是拼盡全力,照顧著郭振生和弟弟。可命運的捉弄,從來沒有停止過。弟弟郭安子(和後來的侄子同名,此為區分,暫稱小安子)從小就敏脆弱,看著家裡的困境,看著母親的辛苦,看著哥哥被人欺負,心裡漸漸埋下了自卑和絕的種子。他常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流淚,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和人接,有時候,甚至會對著牆壁發呆一整天。

郭振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常常安弟弟,說:“安子,別怕,有哥哥在,以後哥哥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你委屈了。”他省吃儉用,把僅有的一點好吃的,都留給弟弟,自己則啃樹皮、挖野菜充飢。可他的安,終究沒能驅散弟弟心裡的霾。在一個冰冷的清晨,郭振生起床後,發現弟弟不見了,他四尋找,最後在村邊的小河邊,找到了弟弟的。弟弟的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藥瓶,瓶子裡的藥已經空了,那是村裡衛生室最便宜的安眠藥,不知道他攢了多久的錢,才買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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