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西側的偏帳，魯仁杰與殷秀相對而坐，案上的油燈燃著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地映著二人凝重的面容，帳外的寒風捲著沙礫拍打在帳幕上，發出嗚嗚的聲響，恰如這搖搖墜的湯社稷，搖搖傾。

魯仁杰著腰間的佩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長嘆了一聲，子微微前傾，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扼腕與無奈，對旁的殷秀說道：“賢弟，你我同守此營，如今這天下時勢，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再無半分遮掩了。”

殷秀聞言，端起案上冷的茶水，抿了一口，苦的茶湯間，恰如此刻的心境，他點了點頭，沉聲道：“仁兄所言極是，周室崛起，西岐勢如破竹，天下諸侯歸心者十之八九，我湯數百年的社稷江山，終究是要落到西岐的手中了，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無力迴天。”

“何止是江山易主！”魯仁杰猛地一拍案几，油燈的火苗驟然竄起，又頹然落下，他眼中滿是憤懣與鄙夷，“如今的殷商朝廷，君主昏聵無道，忠良罷黜，佞當道，竟荒唐到任用妖為將！那常昊、吳龍，一個是白蛇，一個是蜈蚣化形，這般妖孽混跡軍中，霍軍心，憑著旁門左道的妖逞兇，如此行事，又豈能有徵戰得勝的道理？簡直是天下之大稽，自取滅亡！”

這番話，中了殷秀心中最深的痛，他攥了拳頭，咬牙道：“仁兄說的是，我等為殷商將領，日日與這般妖孽同帳議事，並肩作戰，想想都覺得屈辱，傳出去，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

魯仁杰的神，從憤懣漸漸轉為肅穆，他看著殷秀，語氣鄭重無比，字字句句都帶著赤誠的忠義：“賢弟，你我兩家，皆是數代蒙國恩，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份忠義，刻在骨裡，斷不能忘。如今國難當頭，我等縱然是死，也該盡忠報國，絕無苟且生之理。”

話鋒一轉，魯仁杰的眼中閃過一決絕，繼續說道：“可縱然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明磊落！我等乃是大商的忠勇將士，豈可枉死在這孟津荒郊，與那白蛇、蜈蚣一般的妖孽同葬一地，落得個與妖孽同腐朽的罵名？這般死法，辱沒了先祖，更辱沒了我等世代忠良的名聲！”

殷秀聽得心頭一震，抬眼看向魯仁杰，眼中滿是贊同，急切地問道：“仁兄所言，句句中我心，那依你之見，我等該當如何？總不能坐在這裡，等著與妖孽一同覆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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