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行孫溜回自家商軍大營,營門口火把的跳著,映著他半邊忽明忽暗的臉。他腳步又輕又快,泥鰍般鑽進自己的營帳。守衛的軍士只覺眼前一花,似乎有個矮小的影子閃過,待要細瞧,帳簾早已落下。帳,土行孫三兩下掉那沾滿西岐城下泥土和冷汗的夜行,胡套上自己的甲冑,冰冷的鐵片在汗溼的裡上,激得他一哆嗦。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下心口擂鼓似的狂跳,又了藏好的捆仙繩,確保它安穩無恙,這才定了定神,用力了臉,掀簾大步而出,朝著中軍帥帳快步走去。
“報!土行孫將軍營外聽令!”傳令兵的聲音在寂靜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帥帳,燭火通明。鄧九公正襟危坐於主位之上,前案几上攤開著一張西岐城防圖,指尖在地圖某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咄咄聲。他盔甲未卸,眼下一片暗青,顯然徹夜未眠,就在等著土行孫的訊息。聞聽傳報,他猛地抬眼,那目銳利如鷹隼穿帳門,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和一不易察覺的審視。“令來!”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土行孫矮小的影迅速閃帳中,在距離案前數步立定,躬抱拳:“末將參見主帥!”
“如何?”鄧九公子微微前傾,目攫住土行孫的臉,那叩擊地圖的手指也驟然停下,帳落針可聞,“昨夜潛西岐,可取了姜尚首級?或是探得要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土行孫心頭。
土行孫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前的護心鏡裡。他結上下滾了一下,再抬起頭時,臉上已堆滿了恰到好的懊惱與無奈:“主帥明鑑!那姜子牙……老巨猾!”他聲音刻意拔高,帶著憤懣,“西岐城,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巡夜兵丁穿梭不息,各要害明裡暗裡都是符籙法陣!末將……末將拼盡全力尋找破綻,奈何防守如同鐵桶,竟是滴水不!無奈潛伏至天將明,實在找不到半分下手之機,不得已……只得空手而歸!未能達軍令,末將罪該萬死!”
他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膛起伏,顯得懊喪至極。
鄧九公的目像無形的探針,在土行孫那張極力掩飾卻依舊殘留著一驚魂未定的臉上反覆掃視。那矮子牙裡出的辯解,字字句句都著圓的刻意。鐵桶?滴水不?鄧九公心中冷笑,若真是如此,他土行孫這鑽地的本事豈非了笑話?昨夜營盤之上那令他心悸的龐大法力波,絕非尋常巡哨所能引發!這矮子,定是撞上了茬子,吃了大虧,如今是在強撐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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