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驚和狂喜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惶恐！姜子牙臉霎時慘白如紙，手腳都冰涼了。師尊親臨！這是何等潑天的大事！他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掙開燃燈的手，踉蹌著撲到蘆篷角落那簡陋的銅盆前，瘋了似的起冰冷的清水潑在自己臉上、頭上、頸間，手指哆嗦著去解帶，聲音抖得不樣子：“淨！對，淨！香！上好的信香！快……”他語無倫次，只憑著本能作。

燃燈此刻也顧不得儀態了，袍袖一捲，篷角落堆積的幾匹象徵祥瑞的硃紅錦帛被無形力量扯起，如同活般自飛出，迅速纏繞在蘆篷的立柱和橫樑上，結出簡單的綵綢。他自己則衝到法壇前，幾乎是抖著捻起三炷若兒臂、如黃金的頂級信香——這是玉虛宮賜下，以備萬一時使用的至寶——指尖一道凝練的金真火噴出，點燃香頭。

“嗡——！”

一難以言喻的奇香瞬間瀰漫開來。那香氣醇厚浩大，卻又清雅絕倫，非蘭非麝，帶著一種滌盪神魂、鎮一切渾濁的聖潔之力。香氣並非裊裊上升，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水，剎那間席捲了整個西岐主陣蘆篷，更洶湧澎湃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營營外，所有還在忙碌、談、甚至哀嘆的西周將士、闡教三代弟子們，作齊齊一僵。所有人，無論道行高低，都本能地停下了手中一切，驚疑不定地向中軍主篷的方向。一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敬畏和悸，毫無徵兆地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讓他們不自地想要跪伏下去。

姜子牙胡用布巾乾了頭臉，搶過燃燈手中那三炷燃燒了大半的黃金信香，三步並作兩步衝出蘆篷。他強下狂跳的心和發的雙，撲通一聲跪倒在轅門外冰冷堅的土地上，雙手將信香高舉過頂，頭顱深深埋下，因極度的激和敬畏而劇烈抖。額頭地，冰冷的泥土氣息混著那浩聖香鑽鼻孔。

“弟子姜尚……恭迎……恭迎師尊法駕……”他聲音嘶啞哽咽，帶著哭腔，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燃燈立在姜子牙後一步，同樣深深躬下去，雙手抱拳過頂，姿態恭謹到了極點，屏住呼吸，不敢有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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