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刺的名字是別人取的。這把劍是你自己鑄的，該你自己取。”把石臼重新端起來，搗藥的聲音又響起來。

楊凡沒有回答。他把劍掛回腰後，轉往礦場外走去。阿青沒有送他，只是搗藥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搗。石臼的磕響在礦場石壁之間極輕極短極快地迴盪。

回到無回地冰，楊凡把極西溶的路線圖鋪在石板上，對照之前繪製的歸墟大陣完整能量迴圈圖譜做了推演。極西之地的位置在無回地西南方向，直線距離不近，中間隔著碎石海西緣的鹽湖幹床、土戈壁、石林和一片從未探索過的未知區域。路線圖標註的溶位置與歸墟大陣四座陣位不在同一條金線脈絡上，但它在方向上有匯點——如果歸墟大陣的金線脈絡在蠻荒荒漠和老石城之間有一條從未被探明的分支往西南延，極西溶可能就是那條分支的末端節點。

能量迴圈圖譜上用硃砂標註的已知金線脈絡從老石城轉站往西南方向延時有一段空白帶。這段空白帶的位置與路線圖上標註的碎石河和鷹喙山大致重疊。煉製者當年在這一帶極可能也勘探過——以他的格，發現母脈核之後不會只建無回地、老石城、鎮鑰和墟冢四座陣位就收手。他一定還在其他地方留下過渡的勘探址或備用陣位。極西溶也許就是其中之一。

在資源層面，歸墟珠墟源殘餘已嚴重不足，冰蠶全部耗盡，骨楔全部耗盡，空殘符全部耗盡，辟穀丹和沙米餅全部耗盡。如果能在極西溶裡找到新的歸墟址，也許能找到可用的歸墟之力補充墟源，或者至找到一些能製作新骨楔和新殘符的材料。在戰略層面，淵主下令全軍撤退後一直沒有任何靜，以他的謹慎和算計，他下一次出手時一定已經找到了歸墟大陣最薄弱的一環。在那之前，必須把歸墟大陣的防線往外推——推到極西、推到任何一個淵主還沒有發現的地方，在這片更廣闊的荒野上找到新的支點。

他把路線圖拓到一塊更小更結實的皮上，開始整理裝備。斷念劍掛在腰後，新劍掛在斷念劍旁邊。短矛握在手裡，矛尖的纏布重新換過。歸墟珠收在口，墟源的金在珠子深極緩極慢極微弱極安靜地跳著。阿青給的闢毒丹從鉛盒裡取出來，含在舌下——極西之地從來沒有人去過，空氣和水源裡有什麼毒瘴都不知道。回靈丹一粒，療傷丹一粒，解毒散和止散各一小包。水袋灌滿，反折符平鋪在石臺上，符角的細微裂紋沒有再擴大，但他還是把它留在了冰裡——極西之行是探索，不是戰鬥，帶著反折符不如留在石臺上備用。

他把冰口封好，骨楔陣列早已耗盡，但冰蠶發線仍然覆蓋了東側、東南和正南方向所有關鍵通道。正南方向汙染區的隔離發線在銅替代冰蠶後靈敏度下降了不，但暫時還能用。他在石臺前站了一會兒，把歸墟珠從口取出來，放在石臺上。

“我出去一趟。你繼續守著。”他對珠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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