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水澤，被一層更濃於往日的灰白瘴氣籠罩，視野不足五丈。楊凡施展地寸，形在泥沼與怪石間快速穿梭，腳下落地無聲，只帶起細微的風聲。他左手扣著一張破邪符，右手虛握，隨時準備施展震地波，神識則維持在周十五丈範圍，將“辨”運轉到極致，仔細應著周圍氣的流。

越往澤地深，空氣中的腥甜腐朽氣味越發濃烈，甚至帶上了一種直骨髓的寒。腳下的淤泥愈發深黑，偶爾可見森白的骨半埋其中，一些扭曲的、妖異的植在霧氣中若若現，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據玉符地圖所示，鬼位於黑水澤東北方向的一凹陷山谷，那裡是方圓百里脈的匯點。

前行約莫一個時辰，天依舊昏暗，前方出現了一片枯死的黑木林。樹木枝椏扭曲，如同掙扎的鬼爪，樹皮剝落，出裡面暗紅的木質，散發著淡淡的腥味。辨傳來的應驟然變得清晰，一冰寒刺骨的氣如同溪流般，從四面八方匯向樹林深。

“快到了。”楊凡心中一凜，速度放緩，更加小心。他吞下一顆避瘴丹，又含了一顆清心丹在舌下，以應對可能襲來的神魂攻擊。

穿過枯木林，一片被黑山岩環抱的谷地出現在眼前。谷地中央，一個高達數丈、如同巨張開的猙獰大的窟赫然在目。窟邊緣的岩石呈現不祥的暗紅，彷彿被鮮浸染過，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氣如同瀑布般從窟向外流淌，即使隔著數十丈遠，也能到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骨骼和鏽蝕的兵碎片，更添幾分死寂與恐怖。

這裡便是鬼！

楊凡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仔細觀察。口的氣並非均勻分佈，有些地方濃郁如墨，有些地方則相對稀薄。玉符地圖上標註了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以及髓鑽可能出現的幾個區域，大多分佈在氣漩渦的節點附近。

他沒有立刻進，而是耐心等待，同時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口探去。神識剛一接那流淌的黑氣，便如同針刺般傳來一陣劇痛，並且有種要被凍結、吞噬的覺，嚇得他連忙將神識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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