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比路智想象的還要奢華。地面鋪著從西域運來的大理石，可鑑人，牆壁上掛著南宋畫家的真跡，畫框都是鎏金的；正前方的主位上，放著一把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正是孫富。

孫富約莫五十歲年紀，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紫的雲錦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面鑲嵌著一顆鴿蛋大的翡翠；他的手指上戴著三枚戒指，一枚是祖母綠，一枚是和田玉，還有一枚是赤金的，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扳指，眼神淡淡地掃過路智，帶著審視和傲慢。

“你就是路智？”孫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李青山說你要跟我談合作？什麼合作，說吧。”

路智走到大廳中央，再次拱手行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孫會長，在下此次前來，是想懇請商界聯盟支援文化復興事業。如今中華文化式微，古籍流失、傳統技藝瀕臨失傳，在下與武林盟、雅音琴坊合作舉辦了一場文化活，雖有效，卻因資金和資源有限，難以持續。貴聯盟掌控著京城乃至全國的商業資源，若能出手相助，不僅能讓文化得以傳承，更能為聯盟帶來可觀的利益，可謂一舉兩得。”

孫富聽到“利益”二字，眼中才閃過一興趣。他放下扳指，微微前傾：“哦？你倒說說，能帶來什麼利益？我商界聯盟做事，只看實在的好，不搞那些虛頭腦的‘傳承’。”

“首先，文化活能吸引大量百姓參與。”路智連忙說道，“上次活，是琴棋巷就來了上千人，若是能擴大規模，聯合各地商埠舉辦，百姓參與時必然會消費——筆墨紙硯、古籍字畫、甚至相關的綢緞服飾，這些都能帶聯盟旗下店鋪的生意。比如李掌櫃的‘珍寶閣’，上次活後，文房四寶的銷量就比平時多了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次，支援文化復興能提升聯盟的聲譽。如今百姓對商人多有偏見，認為商人重利輕義，若聯盟能牽頭支援文化，既能贏得百姓的好，也能獲得朝廷的認可——太子殿下素來重視文化，若是知道聯盟的貢獻，說不定會給予稅收減免、商路優先等優惠政策，這對聯盟的長遠發展，百利而無一害。”

孫富聽完，卻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說的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我孫富做生意，講究的是‘現錢現貨’，長遠利益？那都是畫餅充飢。我憑什麼要拿出真金白銀，去賭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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