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新。是那種剛剛鑄造出來，未曾經過任何磨損和氧化，閃著賊亮、刺眼黃的“新”！照在上面，甚至有些晃眼。上面的圖案和符號也清晰得刺目，那扭曲的臉，獠牙畢，眼眶空，彷彿下一刻就要從銅錢裡撲出來；那些詭異的符號，筆畫尖利，著一猙獰的惡意。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驚呆了，手一抖，銅錢差點手掉落。我慌忙把它攥，那冰冷的金屬真實無比。

這不是幻覺。銅錢的變化是真實的。昨晚的咀嚼聲，也極有可能是真實的。

三叔公的話，像淬了冰的釘子，一敲進我的腦子裡：“鬼的買命錢……拿了這錢，就得替那鬼還它生前欠下的債……”

債？什麼債？咀嚼生米……和“”有關？

爺爺的……這枚銅錢……廚房裡咀嚼生米的聲音……嶄新的、著邪氣的銅錢……

一連串的疑問和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的心臟，越收越。爺爺一輩子住在村裡，老實，他能和什麼“鬼”扯上關係？這銅錢，又是怎麼到了他裡的？是有人放進去的，還是……他自己含進去的？

接下來的兩天，家裡風平浪靜。父母似乎並未察覺那晚的異響，只是沉浸在爺爺去世的哀傷和疲憊中。但我能覺到，家裡有種微妙的變化。母親做飯時，偶爾會對著空了的米缸發愣，裡喃喃自語：“奇怪，上次買的米，怎麼覺得了些……”父親夜裡起夜，回來說好像聽到堂屋有腳步聲，很輕，但出去看又什麼都沒有。家裡養的看門老狗，黑子，這幾天變得異常焦躁，白天夾著尾躲在窩裡不肯出來，夜裡則對著空無一人的廚房方向，發出低低的、充滿威脅的嗚咽，有時甚至會突然狂吠起來，髮倒豎，可當你看向它吠的方向，那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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