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回到老宅那天，天灰得像是浸了水的舊棉絮。

是被大伯林建國的電話催回來的。電話裡，大伯的聲音著一說不出的怪異，只說家裡有急事，關乎林秀的終大事，必須立刻回來。林秀在城裡做平面設計，已經五年沒回過這個位於深山邊緣的老家了。父母早逝，由爺爺帶大，兩位老人也在上大學那年相繼去世，此後便很回來。

老宅還是記憶中那個樣子，只是更加破敗了。青磚牆上爬滿了深綠的苔蘚，木製窗欞的漆皮剝落得厲害，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似乎更加茂盛了，枝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什麼。

“秀兒回來了？”一個乾瘦的影從堂屋走了出來，是大伯林建國。他比林秀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眼神躲閃不定。

“大伯。”林秀拖著行李箱走進院子，腳下石板路的隙里長滿了野草。

晚飯時，林秀注意到家裡多了些奇怪的東西。堂屋正中央的供桌上，擺著一對嶄新的紅燭，燭上用金描著龍圖案。供桌下放著一個著“囍”字的大紅木箱，箱子上還繫著一段褪的紅綢。

“大伯，這些東西是...”林秀忍不住問道。

林建國夾菜的手頓了頓：“是你堂姐的嫁妝。下個月要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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