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參加葬禮後，妹妹小芸開始吃泥土。

父母認為中了邪，請來道士驅鬼，卻發現背上浮現出的壽花紋。

村裡老人悄悄告訴我，這是“續命”，借走了小芸的壽。

當晚，我在祖墳看到小芸正一鏟一鏟將自己埋進的墓。

七月十五，鬼門開。

這個日子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老家堂屋正中央，那張黑漆漆的八仙桌後面，靜靜地躺在冰棺裡，明的蓋子蒙著一層白濛濛的水汽，只能約看見一個模糊的、穿著藏青壽的廓。空氣裡瀰漫著香燭和黴味混合的、獨屬於死亡的氣息，嗆得人嚨發。

屋裡電線拉著的白熾燈泡瓦數不高，線昏黃，勉強照亮挨挨的花圈和輓聯，那些紙紮的金山銀山、男，在跳躍的影裡，五著一說不出的邪。道士敲打木魚和誦超度經文的聲音忽高忽低，像無數只冰涼的小蟲子，直往人耳朵裡鑽。

我跪在草團上，膝蓋被糙的草梗硌得生疼，機械地往前的瓦盆裡添著紙錢。火苗舐著黃表紙的邊緣，捲起，變黑，化作灰燼，帶著一點猩紅的，飄飄悠悠地升起來，又被穿堂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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