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指尖在電梯按鈕上懸了兩秒，冰涼的金屬過薄繭滲進來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14樓的按鈕又在閃。

不是正常的綠，是那種蒙了層鏽的暗黃，像有人把生鏽的鐵屑碾碎了混進燈珠裡，亮得發。他住這棟老樓三年，14樓早在兩年前就該拆了——去年夏天那場暴雨沖垮了半面承重牆，整層樓的住戶連夜搬空，業了封條，電梯也該早就取消14樓的停靠許可權才對。

“叮”的一聲悶響砸在耳上，電梯門往兩側錯開時，秦風聞到了一味道。不是老電梯常有的機油味，是溼的黴味裹著點甜膩的腥氣，像春天裡爛在牆角的桃花，黏在空氣裡甩不。他往後退了半步，想等下一趟，可後的消防通道門突然“吱呀”響了聲，風從門裡灌進來，吹得他後頸的汗都豎了起來。

這棟樓的消防通道早被雜堵死了，上個月他還看見業在通道口堆了半人高的舊傢俱，怎麼會有風？

“小夥子，進不進啊？”

蒼老的聲音從電梯裡飄出來，秦風抬頭時，看見個穿灰布衫的老太太站在轎廂角落。老太太的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可臉卻藏在影裡，只能看見個模糊的廓。電梯裡的燈忽明忽暗，老太太的灰布衫上好像沾了點深的東西，秦風眯著眼看了半天，才發現那是一片片深褐的印子，像乾涸的。

“14樓……不是封了嗎？”秦風的聲音有點發。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個能容人的空位。電梯門開始往中間合，邊緣的金屬刮聲像指甲撓玻璃，秦風猶豫了兩秒，還是邁了進去，他剛加班回來，手裡拎著的檔案袋沉得勒手，裡面裝著明天要的專案方案，實在不想再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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