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第九層的金沖天而起，旋即在高空炸裂如流星隕滅。餘波散盡後，天地重歸寂靜，唯有九重臺階上的蛛網狀裂痕仍在緩緩蔓延。八戒拄著釘耙立於石階高，右臂跡未乾，袖破爛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他將釘耙地面，以殘存法力引天河水軍舊紋，刻陣布結界。符線自地底浮現，泛出微弱銀，一圈圈向外擴散，最終將眾人圍護其中。

唐僧合十低誦，聲雖輕卻連綿不絕。安魂經文隨氣息流轉，淨化殘餘灰霧。那灰霧本是降怒尺所留邪氣，此刻遇佛音如雪遇，漸漸消融。悟空靠金箍棒盤坐於側，雙目閉合，火眼金睛黯淡無，呼吸淺而細，正調息恢復。沙僧坐在碎石堆旁，手中握著斷杖殘片，額角傷口滲，己用布條草草包紮。他默唸往生咒，制因召喚冤魂反噬而起的躁。牛魔王倚而臥，牛角冒煙漸歇，膛起伏不定，仍於半警戒狀態，隨時準備起應戰。

風從山門隙吹，帶著一冷。八戒豬耳微，捕捉到空氣流中的異樣——不是風，是地脈深傳來的輕微震。他不聲，只將左手搭上釘耙柄，指尖輕叩三下，傳地下。這是水軍暗令：“靜察，勿擾。” 悟空睫微眨，未睜眼，但右手悄然按住棒。沙僧停了咒語，手指在斷杖上劃過一下。牛魔王鼻孔噴出一縷白氣，握的手了半分。

地面影忽然扭曲，似有自地中浮出。一人影佝僂矮小，腳不沾塵，自石階邊緣緩緩升起。來者頭戴破帽，穿褪皂，腰間掛著半截引魂幡，手中無牌無燈，唯有一枚鏽蝕銅鈴。其面青灰，眼窩深陷，行走無聲，分明是地府差役模樣。

八戒未，只冷冷盯著。那人影止步於結界外三尺，躬行禮，聲音沙啞：“奉命送信，非敵非劫。”

八戒仍不言語，右手拇指在耙柄底輕輕一旋，一道酸腐氣息順著地面出，在那人影腳下繞了一圈。氣息地即散，未激起任何反擊或異變。八戒這才點頭，邁步上前，隔結界與之對視。

“誰派你來的？”

“勾司主簿。”小鬼低聲答，“不敢名，只道您認得這信。”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枚殘缺桃核，僅剩半片，邊緣焦黑，似被雷火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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