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殘殼最後一聲輕，自而外崩裂開來。那團灰黑胚胎在佛餘燼中扭曲一瞬，如煙散去，暗金殼碎五片，落在石臺上發出不同音的脆響。八戒盯著其中一片邊緣，那裡刻著半個倒寫的“心”字，筆畫末端呈爪痕狀，似是用指甲生生摳出。

他未。

殿外廣場上的綠開始潰散。數十名僧人作驟停，有人半跪於地，雙手還掐住同伴咽；有人額頭撞牆，流滿面卻毫無痛覺。他們齊齊僵住，眼中的幽綠褪去，瞳孔重新聚起焦距，像久閉的門突然推開一線。

沙僧低聲道：“醒了。”

八戒點頭，轉走向門口。悟空己從西側斷柱躍回，落地無聲，只將掌心雷殘留的焦味帶了進來。他看了眼八戒，又向殿僧眾，眉心微擰。

第一個清醒的是個老僧。他撐地起，手臂發抖，試了兩次才勉強站定。他環顧西周，看見同門彼此撕咬的痕跡、滿地汙，再低頭看自己沾的雙手，頭滾，卻沒發出聲音。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陸續站起，神恍惚，如同從一場漫長噩夢中被生生拽出，一時分不清何為現實。

八戒走到唐僧邊。唐僧仍坐在地上，臉灰白，呼吸淺而急。八戒手探其腕脈，跳得細弱，但未斷。他低聲說：“還能走？”

唐僧閉著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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